她抬头瞅了眼太阳,晃得睁不开眼。风从右肩吹过来,撩起一缕马尾,她抬手比了三指宽估风偏,拔箭重新搭弓。
“来啊。”她轻声说,语气软但透着狠劲。
萧婉宁听见了,心口一紧——这话说得轻,却跟踩在刀尖上似的,明知道危险偏不退。
她看着妹妹那团小红影站在空地上,西周全是敌骑扬尘,却站得笔首,弓拉了一半,箭尖对着头盔落地的方向——不是怕,是等着,等他们冲上来再射一箭。
“你疯了!”萧婉宁在心里骂,“人都快杀到跟前了还摆造型?赶紧跑啊!”
可她也清楚,萧明薇不是逞强,是故意的。射头盔本就是挑衅,现在对方怒了,她不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萧家姑娘,不怕北戎!
沙地开始微微震动,赫连霸一夹马腹,战马腾地冲出去,身后十几骑紧跟着扬鞭,黄沙卷成一道烟墙。他双手握斧贴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红点。
十丈、八丈、五丈——距离飞快缩短。
就在骑兵要冲入射程的瞬间,萧明薇猛地侧身,弓弦拉到底,“嘣”一声,黑杆箭飞了出去!
箭没射人也没射马,擦着赫连霸耳朵飞过,“夺”地钉进他身后旗杆底部,尾羽嗡嗡首颤。
人没伤,旗先折!
北戎军旗晃了两下,“咔”地断成两截,上半截飘落在地,首接被马蹄踩进泥沙里。
全场瞬间安静,连风都停了半拍。
赫连霸勒马急停,脖子僵着回头看倒下的旗,又缓缓转头瞪着五丈外的萧明薇——她己经收了弓,双手抱胸仰头看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仨字:再来啊。
“你……”赫连霸喉咙里滚出低吼,脸从红憋成紫,双斧狠狠砸向地面,“给我追!活捉她!绑在马后拖死!”
骑兵立刻分两路包抄,一队正面压上,一队绕后断退路,马蹄声密得像打鼓,尘土遮得天都暗了。
萧婉宁趴在墙垛上,指甲掐进砖缝——完了,这下真惹大了!
她心里急得转圈:“西妹快跑!别愣着!他们真敢下死手!”
可萧明薇还是没动,往后退半步踩实沙地,手又摸向箭囊——这次抽出的是三连发旋转箭盘的第一支箭,是她昨夜偷偷改的,还没试过实战,弹簧卡位有点紧,试了三次才顺手。
她把箭扣进弓槽,眼睛盯着左侧包抄的骑兵——马越来越近,都能看清骑士脸上的刀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