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萧震霆又说了句什么,太轻,听不清。萧青点头,起身,转身就走,黑影一晃,钻进巷子深处,再不见踪影。
老太爷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了眼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站的地方——那里有一小片湿痕,是他刚才假装摔酒壶泼出来的。
他冷笑一声,转身往回走,脚步依旧沉重,可步伐明显轻快了些。
萧婉宁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院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成了。
命令下了,死士动了,第一步棋落子无悔。
她低头看自己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刚才那一瞬,她几乎以为自己也能听见萧青的心声——那句“诺”背后,藏着多少年压抑的血性?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萧家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骨头。
她挪了下身子,腿有点麻。站太久,脚底发凉。她没去添衣,也没点灯,就这么靠着窗,望着边关方向。
那边黑着,什么都看不见。可她仿佛听见了风里的马蹄声,隐约有战鼓在远处敲。
她心声静了下来,只剩一句:“边关……要乱了。”
屋外,一只猫从屋脊跃下,踩碎一片月光。它停在院中,抬头看了眼她的窗,又转身溜进花丛。
风忽然大了。
窗纸扑扑地响,灯芯炸了个火花。
她眨了眨眼,目光没移开。
就在刚才,她看见祖父转身时,右手小指动了动——那是他年轻时打仗的暗号,意思是“三日内必动”。
她心声又冒出来:“老爷子连这种细节都还记得?”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风,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戳了戳额头。这个动作她改不掉,一紧张就想戳,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按回去。
“我现在算啥?”她心声嘀咕,“军师?参谋?还是个会说话的导航仪?”
她能出主意,能预判,能骂醒一群装糊涂的人。可真到了战场上,她连刀都拿不稳。三千死士听的是萧震霆的令,走的是萧青的路,她顶多算个……幕后嘴炮选手。
可偏偏,就这嘴炮,撬动了整个局势。
她想起刚才萧青跪下的样子。那么大个男人,一身杀气,说“诺”就“诺”,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犹豫。那种忠诚,不是对她,是对萧家,对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