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给当地的报纸写一篇评论文章:把它贴到你的Facebook和Twitter上。博客、短文章和专栏是当今用于思想交流的重要手段。即使是在报纸或杂志上发表的短文或评论也会产生巨大的影响。一篇好的评论文章要么概述问题,要么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给你当地的报纸写一篇关于儿童游戏的专栏文章。写一篇关于在学校充分玩耍有助于孩子健康和学习的评论文章。用这本书中引用的研究和其他证据来说明你的观点。总有一些教师、活动家和陌生人在博客和网站上可以和你交流,与更多人分享你的观点和想法。
6。在当地的学校开展一个关于玩耍的实验,建议选一个可以在学校进行的实验。根据校方和家长的准备情况,可以适度增加室内自由玩耍和趣味项目的时间,或者增加每日课间休息的时间。或者可以大胆地、大幅度地改变学校的课表,让学生在室内和室外有更多的时间玩耍。根据得克萨斯州游戏实验的经验,要同时注重孩子的行为培养,以改善孩子对自己和他人行为的认识不足。
7。组织一个筹款活动,用以改善学校的操场和活动场地,让孩子能更安全地玩耍。我们参观了一些学校,在这些学校里,标准化测验、现代化教学设备投资和紧缩的预算成了孩子没有安全场地玩耍的借口。校园环境缺乏安全保障也是孩子整天待在家里的原因之一。
玩耍的质量取决于校园场地的质量。打造一个适合玩耍的校园坏境的费用只是学校基建成本的一小部分。尽管现在许多公立学校的运营都处于财务紧缩状态,但投资改善学校操场是一个现实而明智的选择。这就是你能做的:组织一个志同道合的家长联合会,共同倡导孩子们应在学校里尽可能玩耍。去参观那些有漂亮的户外游乐场的学校,那些把玩耍纳入教育计划中的学校。与老师和儿童玩耍行为专家合作,为学校设计新的活动场地。筹款是学校吸纳资源以更新游乐设施的一种可行方案。记住:一个鼓励玩耍的环境并不一定要非常昂贵。
8。让身边的人也认识到繁重的测验、标准化评估和缩小课程范围对孩子的消极影响。加入社交平台和社群中倡导玩耍的团体,和他们一起呼吁,并到公立学校进行游说。许多人对教育充满热情,尤其是当教育关乎自己孩子的时候—似乎每个人都对如何改善教育有着独到的见解。我们可以从彼此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还可以向更多不同的家庭、不同的文化学习。
9。在当地学校定期开办“失败学院”,鼓励和庆祝失败的实验、失败的尝试,从失败中学习是通往成功的途径。这可以是一个跨学科的项目,在学校里,学生们在文化和科学学习中不断尝试和试错,从勇于尝新中经历失败,在学校、家庭和工作场所庆祝失败,以此作为成功路上的积累。
追求学术或教育上的成功往往伴随着对失败的回避。在一味追求成功的大环境中,孩子们懂得了成功的反面是失败,但他们会经常觉得,如果失败了,就会受到惩罚,或者得不到奖励。孩子们不会明白失败的重要性。在现实生活中,失败往往先于成功,而且往往是成功的关键因素。
如果将来所有的孩子都有更多的时间在校内校外玩耍,我们就需要保护公立学校免受有害政策的影响,那些政策把学习压力和繁重的作业置于孩子的快乐和健康之上。孩子们需要更好的教育,而不是更多的教育。更好的教育应该包括一种“全儿童”的方法方针,将重点从政治家和测验机构制定的狭义学术标准转向促进所有孩子发展和成长的教学上。
10。和邻居一起在自家后院和社区场地建立安全游戏区,让家长和市民志愿看管和保障孩子的安全。你可以先联系几个周边的家庭,然后再慢慢扩展。
11。至少在一周内的部分时间里,让家里变成一个可以自由玩耍的天地。放置一点简单又吸引人的素材,就可以营造出鼓励自由玩耍和尝试的氛围。也要允许孩子感到无聊。关于儿童、媒介和玩耍方面的优秀资源,我们推荐非盈利机构“媒介与儿童健康中心”(ediaandChildHealth)的网站和资料,该中心由哈佛大学儿科副教授迈克尔·里奇博士(也被称为“媒介学家”)创建。
12。倾听孩子们的声音,他们有很多关于游戏的话要说。我们成年人有很多东西要向孩子们学习。也应该倾听老师的声音。我们最近听到一群美国教师说,政府官员在给他们的日常教学施加压力的过程中,很少征求他们的意见。但是,家长们应该自由地和老师交流—听听他们的想法!
那数字化的游戏呢?
一些技术对教学也有明显的好处。科技可以成为教师“工具箱”中的一个有效工具,特别是在STEM课程、远程学习和特殊需求背景下。有研究表明,玩一些电子游戏可能对儿童的认知或身体有益,如提高反应时间和解决问题的技能。数字平台可以帮助孩子学习各种各样的科目。
但是,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校内或校外的“数字游戏”比现实世界的游戏更好。因此,无论有多少孩子沉浸在数字世界里,无论有多少成年人认同“数字公民、高效能孩子”理念(这是一个神话—成年人和儿童都是同样高效的“多任务处理者”),无论市值600亿美元的高新“教育技术”行业的最新销售策略是什么(它迅速将教室变成了一个所谓的“数字游乐场,其中包括电子书、智能黑板、平板电脑、手机、学习软件和各类层出不穷的‘教育游戏’”),我们都不应该自动默许数字化产品作为现实游戏的替代品。
正如美国儿科学会2018年关于玩耍的临床报告所述:“电子媒介(如电视、电子游戏、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应用程序)的使用容易使人趋于被动,消耗人的创造力,而不是激发人们主动学习和社交。最重要的是,沉浸在电子媒介中会让孩子们减少在户外或室内玩耍的时间。”报告强调说,“父母必须明白,电子媒介的使用往往不鼓励孩子的好奇心以及帮助他们树立学习的目标”,“是父母和老师的存在和关怀让孩子健康成长,而不是精密的电子设备”。
出人意料的是,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学校用于教学的绝大多数技术产品有利于学习。正如澳大利亚著名的悉尼语法学校校长约翰·瓦伦斯说的那样:“我认为,当人们开始书写这一时期的教育历史时,课堂技术的投资将被视为一场巨大的骗局。”
事实上,硅谷的一些领导者,基本上不让自己的孩子在未满15或16岁之前接触电子设备,还有一些人在自己的童年时代也不怎么接触电子设备。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谢尔盖·布林和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都曾就读于电子设备极少或根本不提供电子设备的蒙台梭利学校。比尔·盖茨在2017年透露,他和他的妻子“直到孩子14岁才给他们手机,孩子抱怨同龄人早就有手机了”。2011年,史蒂夫·乔布斯被问及他的孩子使用iPad的情况时,他说:“他们还没用过呢。我们会限制他们在家使用电子设备。”早在1996年,乔布斯就对课堂上的电子技术发出了强烈的质疑,他说:“我可能已经向学校捐了比地球上任何人都多的计算机设备。但我得出的结论是,这个问题不是技术能够解决的。教育的问题不能用技术来解决。再多的技术也不会对此有什么影响。”很多其他的技术主管和工程师也有同样的感受,他们把孩子送到没有电子设备的华尔道夫学校。前美国总统奥巴马和他的妻子米歇尔直到大女儿12岁才给她第一部手机,并且严格限制孩子们在家使用电脑和电视的时间。那么,这些父母的依据是什么呢?
“在硅谷,一般来说,科技界地位越高的人,就越想让自己的孩子远离我们的任何产品。”微软研究中心的跨学科科学家、虚拟现实开发领域先驱杰伦·拉尼尔解释道,“我所看到的是,大型科技公司的高管们把他们的孩子送进了(低技术产品的)华尔道夫学校,除非是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和严格的监督下,否则他们不让孩子上网,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完全禁止孩子上网。发明这些产品的人打从心底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接触这些产品。”
2018年10月,《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系列振聋发聩的文章,这些文章是由旧金山的科技记者内莉·鲍尔斯撰写的,内容涉及“关于电子设备和孩子的黑暗共识”和“恐怖的电子设备”,这种恐惧“已经让硅谷也陷入恐慌”,有一些家长要求禁止在课堂上使用电子设备。鲍尔斯写道:“技术专家深谙手机的工作原理,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靠近手机。”据她报道,硅谷正在形成一种共识,“电子设备作为学习工具的好处被夸大了,引发孩子过度依赖和发育迟缓的风险似乎很高”。
“我确信魔鬼就藏在手机里,正在荼毒我们的孩子。”雅典娜·查瓦里亚说道。她在陈·扎克伯格的倡议组织和马克·扎克伯格的慈善机构工作。记者鲍尔斯写道:“不久前,人们担心富裕家庭的孩子具备更早接触互联网的条件,更早获得科学技术的技能,数字化人才的鸿沟会因此形成。”但是现在,随着硅谷父母越来越担心电子设备对自己孩子的影响,并倾向无电子设备的生活方式,人们对数字化鸿沟又有了新的担忧。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贫困人群和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将在电子设备的包围下长大,而硅谷精英阶层的孩子将回归木制玩具和人际互动的奢华。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科学技术对儿童在课堂学习的整体积极影响十分微弱。这是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在2015年的报告《学生、计算机和学习:建立联系》中的惊人发现。该报告指出,尽管政府投入了数十亿美元在信息和通信技术上,但它们对学生成绩的影响,用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的安德烈亚斯·施莱彻的话来说“最多只是好坏参半”。“在大多数国家,科技在课堂上的应用已经超过了最佳使用限制,”施莱彻表示,“实际上,电脑正阻碍着孩子们的日常学习。”
该报告接着指出,技术“在弥合优势学生和弱势学生之间的技能鸿沟方面帮助不大”。而且,“简单地说,确保每个孩子在阅读和数学方面达到熟练的基准水平,似乎比通过推行或补贴以获得高科技设备和服务更能在数字世界中创造平等机会”。这项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在学校里经常使用电脑的学生在大多数学习成果上表现得更差,即使考虑到社会背景差异和学生数量统计因素之后。”在教授儿童学习基本知识方面,特别是在早期阶段,除了一些特例(例如远程学习和有特殊需要的情况),几乎没有证据表明数字化工具天生优于教师的手上的模拟工具。
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的报告基于20世纪10年代初收集的数据,建议在校教师应受到更好的科技运用培训。但研究还发现,孩子们在接触数字平台之前,先使用模拟工具学习效果最好,每周几小时的数字化课堂时间对孩子们来说可能是最理想的,超过这个时间,学习效率就会下降,甚至是负向增长。
这并不是什么狂热分子在处处针对数字化课堂,而是支持一种更具战略意义和成本效益的学习模式。显然,数字工具将继续存在,它们或许可以丰富儿童的学习体验。但是,在投入宝贵的资源推行数字化教学之前,数字化学习产品应该经过独立研究和教师们的严格测试和验证。技术应该作为课堂的辅助,而不是课堂的主人。儿童教育中成功的“数字化飞跃”并不是指100%的数字化学习,也不是指孩子可以不受约束地沉浸其中。
应当致力于在谨慎、有节制、结合实际情况的基础上使用数字工具教学,作为对经过实践考验的模拟工具的有效补充,而不应浪费时间和金钱在对实际学习几乎没有实践经验的产品上。
社交媒体、电视和电子游戏在年轻人的生活中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例如:在美国和芬兰,青少年每天大约有一半醒着的时间是在网上度过的,他们离不开网络社交。当孩子们在网上社交和娱乐时,他们是在玩耍吗?我们很怀疑在这期间他们能获得多少高质量的玩耍。一些研究显示,五分之一的青少年沉迷于社交媒体和智能手机。沉迷并不是真实玩耍的其中一个特征—大多数关于玩耍的描述都表明“玩耍的基本要求是孩子们可以自主选择”。
在过去几年里,世界各地陆续出现了一系列令人担忧的研究结果,它们强调了儿童和年轻人过度使用电子产品的局限性、风险和潜在危险,包括与儿童身体和行为健康问题的关联。据美国儿科学会称,这些关联包括肥胖、暴力和攻击性行为;抑郁、焦虑、早前性行为、学习成绩差和自卑;噩梦、吸烟和药物滥用。
加拿大阿尔伯塔省正在进行的一个名为“数字化成长”的研究项目,就在仔细研究这一结论。哈佛医学院的迈克尔·里奇博士和阿尔伯塔省教师协会的菲尔·麦克雷博士收集的数据显示了教师如何看待技术在课堂运用上的明显好处:搜索信息、分析数据和成果交流。但与此同时,阿尔伯塔省的教师们发表了严峻的课堂观察报告:90%的教师表示,有情绪问题的学生数量增加了;86%的教师表示,有社会问题的学生数量增加了;75%的教师说,在过去的5年里,有认知障碍的学生数量有所增加。原因和影响尚不清楚。但对孩子过度使用电子设备及社交媒体这一现象应当引起警觉。
在美国,记录在案的暴力行为—如孩子因不满父母对电子游戏时间加以限制,而对父母实施暴力—数以千计。有时,学校会使问题变得更加严重。当一位长岛的母亲发现她5岁的儿子在幼儿园被要求使用iPad时,她抱怨并威胁要把孩子接回家。而幼儿园却威胁说要到儿童保护机构举报她。精神病学家尼古拉斯·卡达拉斯博士在位于纽约州的康复中心治疗儿童数字化成瘾,据他说,有超过200项经同行评议的研究表明,一系列临床疾病都与过度使用电子产品有关,包括成瘾、攻击性增加、抑郁、焦虑和精神病。“我们把自己对新兴科技的迷恋投射到孩子身上,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也喜欢这样学习,”卡达拉斯博士写道,“而他们渴望和需要的是有血有肉的老师。”在加利福尼亚州马林县,当芭芭拉·麦克维试图把她9岁儿子的电子设备拿走时,“他把我打得屁滚尿流”。她告诉卡达拉斯医生,她儿子“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眼睛仿佛不是他自己的”。警察还怀疑这孩子是否吸毒了。当她把儿子从重度依赖电子设备教学的郊区公立学校接出来,送去一所更偏远、科技设备不多的学校时,儿子的行为明显改善了。后来她又发现,新学校的所有四年级学生都将学习如何为电子游戏编写“代码”。孩子在课间休息时并不出去玩,而是待在教室玩血腥暴力的电子游戏。“我准备就电子设备使用问题与公共教育部门开战,”这位母亲说道,“这是错误的,我觉得有一场针对孩子的战争正在进行……而且来得太快了,我们甚至都没有机会发出质疑。”
“别搞错了,”美国企业研究所的访问学者纳奥米·舍费尔·赖利在《纽约时报》上写道,“在这个国家,真正的数字化鸿沟不在于能上网的孩子和不能上网的孩子之间,而在于哪些父母知道要控制电子设备使用的时间,哪些父母被学校和政客洗脑,认为数字化学习是通往成功的法宝。是时候让大家都知道这个秘密了。”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经济表现中心2016年发表的一篇论文显示,当教室里没有手机时,学生成绩会提高。这项综合研究涉及91所学校的13万学生。研究人员发现,当手机被禁用后,学校的测验分数上升了6。4%。贫困生和特殊教育生的受益更大,他们的平均测验成绩提高了14%。
4年前,一项重要元分析研究(或称“对研究结果的研究”)发现,“与其他研究的干预和方法相比,基于技术的干预往往只能产生略低的改善水平”。这项研究的结论是:“综上所述,相关性和实验性的证据并不能为数字技术对学习结果的普遍影响提供令人信服的案例。”在2013年发表于《国际教育研究杂志》上的一项研究中,挪威斯塔万格大学的安妮·曼根教授和她的同事发现,在电脑上阅读文本的学生在理解测试中的表现比在纸上阅读相同文本的学生差。2011年的一项研究表明,比起数字化学习,学生们更喜欢传统的人际传授,即“普通、现实生活中的课程”。这些发现让研究人员感到惊讶:“这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结果,我们以为学生会接受更高的科技成果带来的一切。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似乎真的很喜欢与人互动,如一个站在讲台前知识渊博的老师。”
阿尔伯塔大学体育与娱乐学助理教授瓦莱丽·卡森,在2015年12月发表了“数字化成长”研究的结果:“我们发现,孩子进行的体育活动越多,他们的认知发展越好。他们花在电子设备上(如平板电脑和手机)的时间越多,往往要么对他们的发展产生不利影响,要么根本不产生影响。”尼古拉斯·卡达拉斯博士总结道:“关键是要从一开始就防止你4岁、5岁或8岁的孩子沉迷电子产品。”这意味着“要用书代替iPad;用大自然和体育活动代替电视”。他建议家长们,如果有必要,“要求孩子所在的学校在孩子10岁之前都不要给他们用平板电脑或笔记本电脑(也有人建议年龄限制在12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