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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内阁较量(第2页)

吏部左侍郎何孟春愤慨道:“宪宗朝,百官争慈懿皇太后葬礼而痛哭于文华门,宪宗听从,这可是国朝过去的规矩呀!”杨廷和之子、翰林院修撰杨慎也称:“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刚执政没几年的嘉靖皇帝哪见过这等场面,先是好言劝慰,命司礼监太监传旨:“众位爱卿别太激动了,回家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朝呢!”没想到,群臣不吃这套,仍跪伏喧呼,企图迫使皇帝屈服。皇帝被他们折磨得失去理智,勃然大怒:“给朕逮捕哭声最大的官员,投入锦衣卫诏狱,廷杖伺候!”

在僵持中,嘉靖帝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此次有十六人被活活打死;幸而不死者众多,但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轻则革职为民,重则流放充军。

七月十六日,嘉靖帝为母亲上尊号“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七月二十日,嘉靖帝下令将“左顺门事件”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停俸。“左顺门事件”成为“大礼议”的转折点,此后反对议礼的官员纷纷缄口,为时三年的“大礼议”终以嘉靖帝获胜而告终。同年九月,嘉靖帝更定大礼,改称孝宗为皇伯考,生父为皇考。嘉靖五年,为“献皇帝建世庙于太庙之左”。嘉靖七年,颁布《大礼集议》和《明伦大典》,备述议礼诸臣建议始末,以垂戒后人,并定议礼诸臣之罪。嘉靖十五年,将世庙改称“献皇帝庙”。嘉靖十七年,为其父上尊号“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简敬文献皇帝”,又尊封祖母邵氏(明宪宗贵妃)为“寿安皇太后”,孝宗皇后张氏为“昭圣慈寿皇太后”,武宗皇后夏氏为“庄肃皇后”,“大礼议”事件至此最终结束。

强权压倒纲常,事情进展很顺利,结果也很满意,嘉靖在张璁、桂萼、方献夫等人的协助下,与反对派诸位大臣争论了若干年后最终取得胜利。张璁因支持皇帝议礼有功,其忠诚令嘉靖皇帝十分满意,因而得到重用,很快登上了人生巅峰,官居一品,入阁拜相,六年之内就走完别人二十年都未必完成的奋斗历程。与此同时,张璁的左膀右臂——桂萼、方献夫也追随他的脚步,以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

尽管张璁在这场政治斗争中比较投机,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但他作为新晋官员,尚未在官场大染缸中沾染陋习,具有革除弊政的勇气。他秉公办政,锐意进取,辅佐嘉靖皇帝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都推行了一系列革故鼎新的政策,并因清廉奉公,被赐称为“太师”。

后来的张居正与他颇有相似之处,提倡的一些政治、经济改革措施也都是张璁政策的继续贯彻和执行。可见,张居正受张璁的影响很大。

明末文豪李维祯对此有这样一段言论:“继公(张璁)而兴,阁臣有江陵(张居正)与公姓同、谥同,元辅相少主同,锐意任事同。公得君诚专,为众所侧目,杌陧不安。身后七十余年,名乃愈彰。”

说说嘉靖皇帝

“大礼议”以嘉靖帝的皇权高压而结束。在议礼的过程中,嘉靖帝逐步体会到了皇权的至高无上,皇权专制得到加强;而自仁宗、宣宗以来不断强化的内阁权威被削弱,此举也使得嘉靖帝独断专行,严重动摇了明朝的统治基础。此后士风渐趋圆滑,朝政日益腐败,也将嘉靖皇帝复杂的特殊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嘉靖帝在书法和文辞修养方面都有不错的造诣,在位早期也十分勤奋,批阅奏书、票拟经常到后半夜,且英明苛察,严以驭官,宽以治民,整顿朝纲,减轻赋役,对外抗击倭寇,重振国政,开创了嘉靖中兴的局面;后期虽然好道教,不侍朝,二十多年避居西苑,练道修玄,却始终牢牢掌控着整个明朝的政治、财经、军事和民生大权,掌控着朝廷官吏。有人说他“有不世之奇谟六,无竞之伟烈四,而又有震世之独行五”,巩固了明代的统治,为隆庆新政与张居正改革奠定了基础。嘉靖帝为“中兴之主”,性格又是集任性、倔强、聪明和敏感于一体的结合体,做他的臣子也就需要面临高风险,掌握高技巧,甚至连内阁首辅也更迭频繁,随时面临灾祸降临的风险。

严嵩的飞黄腾达

严嵩给人的印象可谓一塌糊涂,可是真实的严嵩并非如此不堪;更不为人知的是,在他年轻的时候,他也是一个正直的人,在书法方面也有一番造诣。

严嵩是袁州府分宜县人,明孝宗弘治十一年(1498)乡试中举,弘治十八年(1505)会试考中二甲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旋丁忧归里,在其家乡钤山之麓建钤山堂,隐居读书八载。

但隐居十年之后,他终究还是答应了一个人的邀约,再次出山为官。并非他出尔反尔,只是因为这个人他无法拒绝。此人就是当时的内阁首辅杨廷和。在严嵩看来,杨廷和是朝廷的支柱;在杨廷和看来,严嵩是难得的人才,而更为重要的是,十年前的那场会试,杨延和点中严嵩的卷子,对他赞扬有加,并成为他的老师。

正德十一年(1516),严嵩还朝复官。复官之初,严嵩对朝政多持批评之论。对于武宗的许多做法,他也持批评态度。正德十六年(1521),世宗即位几个月之后,严嵩升南京翰林院侍读,署掌院事。嘉靖四年(1525),严嵩升国子监祭酒,又由南京回到北京。在最显贵的翰林院任职,严嵩不再棱角分明,开始变得圆滑内敛,态度审慎。与批评正德朝政相比,这时的严嵩在为官做人方面有了明显的变化——他将利禄看得重了,常说起“禄不逮养,学未有成”之类的话。

嘉靖七年(1528),严嵩以礼部右侍郎步入上层官僚的行列,被嘉靖帝派往湖广安陆(今湖北钟祥)监立显陵碑石。还朝后,严嵩上了两道奏疏:一道奏疏叙述了河南灾区的情况,另一道奏疏叙述了途中所见祥瑞。一呈祥瑞、一报灾异,反映了严嵩既有阿谀圣上的一面,又有关心民情的一面。两篇奏疏都得到了好的结果。

此后的几年里,严嵩先后改任户部、吏部侍郎。嘉靖十一年(1532),严嵩升南京礼部尚书,两年后改南京吏部尚书。嘉靖十五年(1536),严嵩赴京朝觐,被嘉靖帝留下,任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由于嘉靖帝对议礼的重视,礼部尚书在部院大臣中地位尤其显赫,往往成为进入内阁的阶梯。严嵩和嘉靖帝的接触变得频繁起来。

严嵩的文笔也好,早年与文坛上著名的“前七子”(李梦阳、何景明、徐祯卿、边贡、康海、王九思和王廷相)互相唱和,还特聪明,十分用心琢磨皇帝喜欢的青词,后来终于写出一手漂亮的青词,再加上他又特别听话,勤勉加上温顺,自然博得了嘉靖帝的好感。之后他就成了内阁次辅,也就是副宰相,直接由南京调任北京,从此他的权力达到了巅峰。

严嵩能取得嘉靖皇帝的好感,除了善于阿谀逢迎,表现得特别听话、勤勉温顺外,其文采也为他添了浓重的一笔。

对夏言先攀附后打击

严嵩的这些行为令当时的内阁首辅夏言非常不满。在夏言眼里,严嵩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只会吟诗赋词讨好皇上,就和宋代高俅踢球当上太尉一个德行,让人不服。

夏言,正德十二年(1517)考中进士,史上有言“豪迈强直,纵横辩博”,即夏言是个天才,口才好,文笔好。夏言初授行人,后任兵科给事中。兵科给事中主要是按照内阁首辅大臣杨廷和的指示,清查北直隶皇亲国戚霸占民田的劣迹。

嘉靖帝继位后,夏言疏陈武宗朝弊政,得到嘉靖帝的赏识。在“大礼议”事件中,因和张璁等人力挺嘉靖而受宠,升至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入参机务,不久又擢为首辅。

夏言以正直敢言闻名朝野,最著名的有三次进言。正德以来,皇上很少亲自批阅大臣的奏折,大都是内阁代为批阅,因此逐步形成了内阁权力过大、皇权被一步步束之高阁的尴尬局面。为了解决这一弊端,在嘉靖继位之初,夏言立即上书进言,要求皇上每天亲自批阅奏折,说:“自正德(1506—1521)年间以来,上下消息不通已达极点。现在陛下刚开始办理各项政务,请于每日早朝以后,亲自到文华殿批阅奏章,召内阁大臣当面商量决定,如有关重大利害的事情,则下达给全体大臣集中商议。不应和身边宦官商量后就直接从宫中发出圣旨。即使是陛下所做出的取舍,也定要下到内阁,经讨论后实施,以杜绝为人蒙骗或弄虚作假的弊病。”

第二次进言,是他认为皇帝身边的侍卫过多,和平年代不需要那么多的守卫人员,为给国库减负,他建议皇上首先裁减身边的侍卫及京城卫队的冗员。为此,他先后多次上书,陈述九条意见。正是在他的建议之下,当时京城的守卫人员首次裁汰达三千二百人,京城治安秩序因此得以稳定。

在弹劾贪官污吏上,他也是敢于直言的。他和御史樊继祖等外出清理庄田,发现宦官赵灵、建昌侯张延龄肆意侵吞民产。返朝后,他就上奏,要求严惩元凶,前后上书七次。对此,嘉靖帝大为赞赏,他的这些意见都被采纳。

夏言受赏识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嘉靖热衷道教的程度越来越严重,近乎痴迷,平常不上朝,也不住皇宫,而是住在一个叫西苑的地方,整天就琢磨着怎么长生不老,经常要搞祭天的仪式。在这个祭天的仪式中,有个重要内容是要火化青词。如果要评选明代最难写的文章,答案绝不是八股,而是青词。

青词的文体特点是全用赋体、词句华丽,写作难度极高。因为写作时要使用专门的青藤纸,所以叫青词。青词是修道祭天时用的,具体方法是写好后烧掉,主要内容除了陈述个人愿望外,还兼议论叙事,其笔法十分玄乎,经常搞得人莫名其妙。不过内容看不看得懂也无所谓,反正是写给神仙看的,写完就烧,也不留档。

青词就像是嘉靖帝向玉皇大帝或者太上老君写的思想汇报。但这个汇报可不好写,要有隐语,因为天机不能明说;还要写得特别美,用诗化的韵文语言,所以特别难写。但夏言文笔好,对青词这种命题作文也很在行。这样的一个人,嘉靖是离不开的。

顾鼎臣(与严嵩同年科举,夺得状元)虽然写青词也写得很好,却是一个不懂政治的人。他虽然入阁,却完全无法和夏言对抗。嘉靖二十六年(1547),内阁大学士只有夏言、严嵩二人。

原本夏言与严嵩的关系没那么僵,因为他俩年龄相仿,同出江西,算得上同乡,而且夏言进内阁早,对严嵩还有提携之恩。夏言于嘉靖十五年(1536)入阁,不久成为首辅,还保荐严嵩接任礼部尚书。

严嵩虽然受恩于夏言,但没有一丝感恩之心。他们的关系十分微妙——看似平静,实则危险。对此,两人心知肚明。严嵩机深谋远、能屈能伸、能荣能辱、能人能鬼,有时谦卑到令人作呕。严嵩表面上对夏言百般讨好,其实背后经常给夏言下绊子。

而夏言性格疏放、态度倨傲,几乎有点不近人情,视严嵩如草芥,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据《明史》记载,严嵩请夏言赴宴,亲携书启到相府,夏言不让他进门,他就跪在门口,将邀请函高声诵读一遍。

夏言虽然很清楚严嵩的为人,但从来不把严嵩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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