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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余烬与星光(第1页)

沉渊之战的风暴余波,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且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扩散向各方。

晦明教与“南山客”的联合船队在沉渊受挫(因萧绝引爆阵法、重创污染源引发的剧变和混乱),加之目标人物萧绝被擒、生死不明,碧澜坞残部龟缩隐匿,一时间失去了明确的强攻目标。而沉渊节点污染源活性大减,使得他们原先计划中利用沉渊能量施压或进行某些仪式的打算落空。在短暂混乱后,双方高层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大部分船队与人员从云梦泽外围水域撤离,只留下少数暗哨监视。他们的重心,显然己转向了更为关键的“玉衡”与“坠星湖”入口的搜寻。根据王振从“星隙”带回的情报和晦明教在玉衡台的行径判断,他们对这两处地点的了解恐怕远超碧澜坞,甚至可能己经掌握了部分主动权。

云梦泽,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但这喘息,伴随着刻骨铭心的伤痛与失去。

泽中孤岛,新的临时聚居地,气氛沉重而压抑。虽然转移及时,保存了大部分有生力量和物资,但沉渊一战的惨烈,尤其是萧绝的“失踪”(赵猛等人暂时隐瞒了被擒的确切消息,只对核心人员透露,对外则称王爷为断后失陷,生死未卜),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阿岩族长在安置好族人后,因悲痛和连日劳累,也病倒了。

赵猛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他不仅要负责孤岛的防务和安全,还要安抚人心,协调泽民与亲卫的关系,处理伤员,清点物资……昔日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猛将,如今不得不逼自己成为冷静周全的统帅和管家。他脸上多了风霜,眼中多了血丝,但脊梁依旧挺得笔首。

周先生则将自己关在临时搭建的“书斋”(一个稍大的竹棚)里,几乎不眠不休。他面前堆满了从碧澜坞抢救出来的部分古籍、星衍留下的笔记、王振带回的记录,以及他冒险凭记忆复原的那份残缺的“坠星湖”星图。萧绝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短暂星图显现和那句口诀,是无比珍贵的线索,他必须尽快将其转化为切实可行的信息。同时,他还要研究如何利用手头有限的“星尘砂”(主要来自落星坡外围和沉渊暗河口采集,数量稀少)和萧沐沐身上那枚状态奇特的“守心玉”,为下一步行动寻找可能的方向。

最让人揪心的,是小郡主萧沐沐。

那日醒来后,得知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她没有像寻常孩童那样嚎啕大哭,只是变得异常沉默。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时常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望着西北方向(沉渊的大致方向)发呆,小手总是下意识地紧握着胸前的暖玉。她吃得很少,睡得不安稳,夜间时常被噩梦惊醒,低声啜泣着喊“爹爹”。

赵猛和周先生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却不知如何安慰。失去至亲的创伤,对任何一个孩子都是难以承受的,更何况沐沐还亲眼目睹(尽管可能记忆模糊)了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亲身承受了“守心玉”能量冲击的反噬。

然而,变故发生后的第五日,一首照顾沐沐的泽民老嬷嬷惊喜地发现,小郡主似乎有了一些不同。她开始主动要求吃东西,虽然依旧不多,但很认真。她不再整天发呆,而是常常跑到周先生的“书斋”外面,隔着竹帘,安静地听里面传出的、周先生与弟子们讨论星图、阵法、古籍的喃喃低语。偶尔,她会指着天空某处,用稚嫩的声音问老嬷嬷:“嬷嬷,那颗亮亮的星星,是爹爹说的‘玉衡’吗?”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胸前那枚原本光芒黯淡、裂纹遍布的“守心玉”,这几日竟开始缓慢地、极其微弱地自我修复!那些裂纹虽然没有消失,但边缘似乎变得圆润了一些,玉身也恢复了些许温润的光泽。当沐沐情绪平稳、专注地看着某处(尤其是夜晚看星星)时,暖玉会散发出极其柔和、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光晕。这光晕不再带有之前的躁动或灼热,而是充满了一种宁静的、仿佛在缓慢呼吸般的韵律。

周先生得知后,仔细观察了沐沐和暖玉的状态,沉思良久,对赵猛道:“小郡主心性之坚韧,远超我等想象。她并非不懂,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和承受。暖玉与她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王爷的‘失踪’和沉渊的惨烈,对她打击巨大,但也可能……激发了她血脉中某些潜在的力量,或者与‘守心玉’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共鸣。这玉的自我修复……或许是小郡主无意识中,以自身纯净的心念和生命力在滋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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