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沪总五官於天官之后,忌惮他手中的兵权与威望,早便用了明升暗降的手段,层层限制削弱了他。。。。。”
“如今这春官府,不过是管些宗庙祭祀、礼乐仪制的閒职,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早已被架空!”
“属下懂了!”陆亦漫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拨开了云雾见了青天,猛地一拍大腿,朗声说道,“宇文沪不信任侯莫陈沂,也不愿重用他,此人看似是根硬骨头,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拿这位既是六官之一,又曾位列八柱国的大宗伯来开刀,既能彰显咱们江右盟的实力,宣告咱们的到来,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然也。”梅仁碧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带著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弄掉了他,再慢慢收拾你说的那个纳言高炳。。。。。”
“还有天官府那商挺!”
顿了顿,指尖在“商挺”二字上轻轻一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主上高见!”陆亦漫连忙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地奉承道,“方才是属下愚钝,竟没看透这其中的关窍!”
“啪!”
梅仁碧猛地將名册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震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曳。
他將绢册掷於案几之上,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待除掉侯莫陈沂,便將名册上这些人,一个个挑落下马!”
他站起身,走到车窗边,猛地掀开帘子,望著三十里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胸中豪气干云,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最后,再將陈宴贪赃枉法、祸国殃民的罪行,一一公诸於世!”
“让他遗臭万年,让周国的黎庶人人唾骂!”
“让他陈宴,被彻底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夜风灌进车厢,吹动那月白色的儒衫,猎猎作响,儒雅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杀伐果断的锋芒。
陆亦漫站在他身后,听得热血沸腾,连忙满脸堆笑地拱手道:“届时,主上必定功成名就,封王拜相,青史留名,受万世敬仰!”
梅仁碧缓缓放下车帘,抬手虚按了一下,脸上收起那份志在必得的锋芒,转而露出一抹故作自谦的浅笑:“封王拜相,青史留名,这些话言之尚早。。。。。”
“待咱们將这长安搅个天翻地覆,再说这话也不迟!”
话音落,他仰头朗声大笑:“哈哈。。。。。”
只是笑声未落,马车却骤然猛地一顿,车轮与石板路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梅仁碧猝不及防,身子猛地朝前扑去,险些一头撞在车厢前壁的楠木案几上。
“主上!”
陆亦漫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托住了梅仁碧的腰。
他將人扶稳,眉宇间满是关切,低声问道:“主上没事吧?”
梅仁碧站稳身子,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淡淡頷首:“无妨!”
稳住心神,陆亦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扶著梅仁碧坐回软榻,隨即转头朝著车外厉声斥责:“陈陪南!你是干什么吃的!”
“怎的突然就停下了?”
“可知方才差点惊到主上了!”
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驾车的陈陪南连忙隔著车帘拱手回话,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陆大哥恕罪!”
“是前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咱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