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將梅仁碧眼中的惊疑尽收眼底,与宇文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朗声大笑,语气里满是调侃:“要不说人家是麒麟才子呢!”
“人未到,名先扬,这造势之术,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啊!”
“比起那些街头卖艺的杂耍艺人,可要强上百倍千倍!”
宇文泽跟著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里的奚落与嘲讽,像是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梅仁碧的心上。
梅仁碧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语气带著几分压抑的怒意,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您二位这就属於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宴与宇文泽,字字清晰地说道:“那些不过都是坊间的无稽之谈,以讹传讹罢了,根本无法证明在下有任何不轨之心!”
“陈柱国乃是当朝柱石,英明神武,总不会仅凭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就定了在下的罪吧?”
话音落下,旷野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夜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火把的焰苗剧烈地跳动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的气氛,也愈发凝重起来。
陈宴闻言,脸上笑意未减,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戏言,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他眉峰微挑,语气漫不经心,轻飘飘地反问:“那又如何?”
话音未落,眸中那点散漫的笑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冷冽。
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连火把的焰苗都似被这股寒意逼得微微瑟缩。
隨即,向前一步,朗声道:“本公乃京兆尹,又兼掌明镜司,这长安城里,三尺之下的阴私齷齪,本公说了算!”
“说你心怀不轨,那就是心怀不轨!”
知道什么叫律法的最终解释权吗?
这玩意在陈某人的手上!
梅仁碧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浓烈的危机感裹挟著死亡的气息。
如潮水般將其淹没,背脊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如芒在背。
他望著陈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知道对方绝非虚言恫嚇。
这位魏国公行事素来隨心所欲,却又步步狠辣,从不给敌人留半分余地。。。。。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反抗?
身旁陆亦漫等人已是强弩之末,周遭儘是陈宴的人马,无异於以卵击石。
硬撑?
恐怕转瞬之间,便会身首异处,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一念及此,梅仁碧再无半分犹豫。
“噗通!”
只听一声闷响。
堂堂麒麟才子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磕在了满是尘土与血污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