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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红楼世界,黛玉与父亲提起此事。
“玉儿,”林如海的眉宇间少了几分沉郁,多了些光亮,“你上次提及的选科之事,考虑得如何了?为父记得,你诗书文采极佳,似更擅文墨之道?”
黛玉她看着父亲,眼中闪烁着不同于闺阁女儿的光彩:“父亲,女儿反复思量,已决意选择理科。”
“理科?”林如海有些意外。
“是。”黛玉点头,“女儿自知,文史固然心之所向,然女儿穿梭两界,所见所感,深知未来之世,乃至若想真正助益父亲在此界之艰难尝试,非深入理解自然万物之理不可。那青霉素之秘,增产之法,及诸多器物改进之基,皆根植于物理、化学、生物之道。女儿欲窥其堂奥,非选理科不可。”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却充满力量:“且女儿在现代,于数理一道,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既已踏上此径,便想走得更远、探得更深。诗书文史,女儿可终生为伴,为涵养之资。但这自然之理,却是女儿如今迫切想要掌握,以期有朝一日,能真正贯通两界之学,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林如海静静听着,最终化为一声欣慰的轻叹:“我儿见识,已远超为父当年。既是你深思熟虑之志,为父唯有支持。玉儿,无论你选何道路,记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在那异世,也务必珍重自身,量力而行。”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选科表最终交了上去,“林黛玉”三个秀气的字后面,清晰地勾选了“物理、化学、生物”的理科组合。
周晓雨选了文科,抱着黛玉的胳膊依依不舍。王静则拍拍她的肩:“加油,你的韧性,学理一定行。”
沈淮舟知道她的选择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赏,笑道:“看来以后竞赛班要多一位强劲的学生了。”
黛玉微笑着回应好友们的关心,目光清明而坚定。
光阴荏苒,两界穿梭的日子在黛玉坚定而忙碌的步履中悄然滑过。
她在现代校园里稳扎稳打,理科成绩已然跻身年级前列,竞赛场上也开始崭露头角。
在红楼世界,黛玉每次短暂的回归,除了与父亲交流彼界新知,也越发沉静地观察着此界的点滴变化。
而林如海在京郊庄子里的秘密试种,则在这沉寂与期待中,走过了春播、夏耘,迎来了最为关键的秋收时节。
第100章推广稻种、分班
这半年,天幕依旧时隐时现,偶尔会闪过黛玉在现代校园中奋笔疾书、实验室里专注操作、甚至是在运动会上为同学加油的身影。
这些画面,加上最初那震撼人心的神种与铁龙入地等异象,早已在无数人心中烙下深刻印记。
天女之说,虽因皇帝曾下旨勿妄议而未曾大张旗鼓,却在民间口耳相传,愈演愈烈,甚至衍生出许多庇佑安康、赐福祥瑞的传说。
林府的门槛,也因此变得更加微妙,既有敬畏远观者,也不乏心怀各种目的、试图攀附打探之人。
林如海对此一概以“小女体弱静养”、“天象玄奥非人力可解”为由,客气而疏离地挡了回去,行事愈发低调谨慎。
直到这一日,深秋的晨露尚未完全消散,林如海收到了一张由庄头老赵亲自送来、墨迹似乎因激动而微颤的简笺。
笺上只有寥寥数字,却力透纸背:“老爷,成了!亩产逾四石有余,穗沉粒满,远胜常稻!老天开眼!”
林如海捏着纸笺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紧。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静立良久。
窗外秋阳正好,金辉洒满庭院,他却仿佛能透过这静谧,看到庄子里那两亩试验田金黄翻滚、压弯稻秆的惊人景象,听到老赵和那些忠诚仆役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哽咽。
四石有余!这还仅仅是第一季试种,管理虽精心却未必尽善尽美的情况下。而江南上等水田,丰年亩产也不过一石五六斗,寻常田地则仅一石左右。
这近三倍的差距,已非增产可以形容,简直是颠覆认知的神迹。
狂喜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胸腔,但多年宦海沉浮养成的定力,让他迅速将这股情绪压下,转化为更为冷静的筹谋。
种子有效,且效果远超预期,这第一步已然坚实踏出。
接下来,便是如何让这神迹,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稳妥的方式,呈现出它应有的价值,并为女儿——这神迹最初的带来者——铺就一条尽可能安稳的道路。
林如海深知,直接莽撞地献上稻种,绝非上策。
皇帝虽对天幕之事态度曖昧,但若陡然出现如此骇人听闻的产量,引发的震动将难以估量。功劳太大,是福是祸,殊难预料。必须造势,必须铺垫,必须让这祥瑞的出现,显得顺理成章,乃至是天意使然。
而造势的关键,便在黛玉身上,或者说,在民间与部分朝野中已然流传的天女形象上。
林如海开始了一系列周密而耐心的操作。
他先是命庄头老赵,将试验田中最饱满、最壮观的十几束稻穗,小心割下,阴干处理后,以特制的锦盒盛放,悄悄送入府中。
同时,详细记录了从浸种、育秧、插秧、田间管理到收获的全过程,尤其是与旁边对照田的鲜明对比数据,形成了一份条理清晰、数据确凿的试种录。
接着,他并未急于将这试种录和稻穗呈现给任何人,反而更加深居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