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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残光破晓（第1页）

风卷着星际尘埃，在荒芜的战星地表上呼啸而过。破碎的机体残骸像是被遗弃的钢铁墓碑，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能量炮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迹，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驾驶舱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己经停了，只剩下仪表盘上零星闪烁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地映着林晨的脸。他靠在冰冷的座椅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一般，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刚才那场近乎同归于尽的缠斗，耗尽了破晓机体最后一丝能量，也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固执地落在操纵杆上。那道浅浅的刻痕，是他亲手用战术匕首划下的，边缘己经被反复得光滑。指尖再次落上去，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底，那句刻在骨子里的话，又一次在喉咙里滚过——“为生者战，为逝者安。”

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一阵剧烈的咳嗽便猛地袭来，林晨忍不住弓起身子，胸口传来一阵腥甜，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温热液体，在昏暗的驾驶舱里泛着诡异的暗红。

他没有去擦，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透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望向远处的天际。

就在几分钟前，那道刺破黑暗的金色光芒，还只是一个微弱的光点，而此刻，它己经化作了一片璀璨的光海，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这片战场碾压而来。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驾驶舱的玻璃嗡嗡作响，那是联邦援军的制式机体编队，他们的到来，意味着这场持续了七十二小时的惨烈阻击战，终于迎来了尾声。

林晨的眼眶有些发热。

七十二小时前，他带着破晓机体和另外三架僚机，奉命驻守这片名为“遗忘之渊”的星域。这里是通往晨星殖民地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失守，殖民地数百万手无寸铁的平民，将会沦为星际海盗的猎物。

海盗的舰队规模远超情报预估，黑压压的机体群像是蝗虫过境，一波又一波地朝着防线冲来。僚机的通讯声，从最初的激昂，到后来的急促，再到最后的死寂，不过用了短短半天时间。

“队长！左翼失守！三号机体请求支援！”

“队长，我撑不住了——”

“为了晨星！”

最后的通讯戛然而止时，林晨正驾驶着破晓机体，硬生生扛下了敌方旗舰机的一记能量斩。机体的装甲瞬间崩裂，能量核心发出刺耳的警报，红色的故障灯疯狂闪烁，像是在宣告死亡的倒计时。

他没有退缩。

他想起临行前，殖民地的孩子们围着他的机体，手里举着画满星星的卡片，奶声奶气地喊着“林晨哥哥加油”；想起老镇长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们等你回来喝庆功酒”；想起牺牲的战友们，在通讯里笑着说“等打完这场仗，就回家娶媳妇”。

这些画面像是滚烫的烙印，刻在他的灵魂里，支撑着他在枪林弹雨中，一次次冲破重围，一次次将濒死的机体重新启动。

他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架敌机，只记得操纵杆越来越沉，只记得机体的反应越来越慢，只记得眼前的敌人杀了一批，又来一批。首到最后，破晓机体的能量核心只剩下百分之一的储备，而他的视野里，也只剩下敌方旗舰机那狰狞的轮廓。

那是一架通体漆黑的机体，造型如同蛰伏的凶兽，肩甲上印着海盗的骷髅标志。它的驾驶员，是臭名昭著的海盗首领——血蝠。

“小子，你己经输了。”血蝠的声音，透过公共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傲慢，“放下武器，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林晨没有说话，只是将仅剩的能量，全部导入了破晓机体的近战刃。

他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烈，烈得像是要把这片星域烧穿。他记得近战刃划破虚空时，发出的尖锐嗡鸣。他记得血蝠眼中闪过的惊恐，以及最后那声绝望的惨叫。

然后，就是轰然的爆炸。

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破晓机体像是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地表。驾驶舱的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在座椅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