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英能听他的话才怪,她一跑出去见了谢玉蛮,就问是不是来看兰熊的。
谢玉蛮怔了一下,露出懊恼的神色:“我病了几日,竟然不知令兄受伤的事。”便命银瓶回府取伤药来。
兰英摆手赶紧道:“我们家是最不缺伤药的,不劳你的婢女跑这趟了,你能来看望兄长,他就高兴得不得了了。”
谢玉蛮若有所思:“大将军该给令兄订门亲事了,否则发生了这种事都没人伺候。”
兰英鸡贼地笑道:“找啊,怎么不找,可谁叫兄长心里有人,那人还跟天仙般,一个都看不上呢。”
谢玉蛮便领会了,害羞一笑。
其实在这之前,谢玉蛮从未以看待男人的目光正视过兰熊,其中有她和李琢订婚久了,她自觉与其他男人保持距离的原因,还有就是兰家的情况太复杂了,谢玉蛮不喜欢生活在处处算计的环境里。
可是现在为了摆脱谢归山,兰熊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他年少英俊,其次家世好,再次前程似锦,最最要紧的是幼承庭训,懂得高门的礼节,尊重她,喜欢了她很多年,愿意听她的话。
如此一来,便是家里复杂些也没什么,大不了日后求个外放。
谢玉蛮考虑完毕就跟兰英进了里间,兰熊听她来,正手忙脚乱地命人放下帘子。
他的拔步床有三层帐子,放到第二层时兰熊就有些不舍了,摆摆手叫婢女们退下,自己裹了被子趴在床头偷偷看隔着纱帐的谢玉蛮。
尽管看不清人,还是觉得她好漂亮。
兰英只陪着谢玉蛮说了几句话,就俏皮地跑了出去,倒闹得兰熊不好意思极了:“舍妹乱来,叫玉娘看笑话了。”
谢玉蛮道:“兰英自来活泼,实不相瞒,我近日也是愁云密布,要不是有她闹闹腾腾地与我说话,我恐怕也要郁郁而死了。”
兰熊骇然:“玉娘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谢玉蛮苦道:“论理这种事也不该在郎君面前,可你是兰英的兄长,我与兰英情同姐妹,在我眼里你也若我的兄长吧,说一说无妨。我听说我的义父义母有意将我嫁给我不喜之人……”
兰熊诧异:“令尊和令爱素来爱重你,怎么会逼迫你嫁给不喜之人。”
谢玉蛮闷声道:“郎君不知道吗?我的身份不同从前,又是被陛下亲自退了婚的,这京中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谁敢娶我?爹娘也是不想让我受苦,我知道他们尽力了,但还是……”
她轻轻叹气,那声哀愁似乎叹进了兰熊的心里,叫他柔肠百转,呆了半晌,方跟突然醒悟地劝谢玉蛮:“玉娘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事有转机也蔚然可知。”
离开兰熊的院子时,谢玉蛮脚步轻快了许多,竟然还有闲心欣赏迎春花,那么小的花,聚在一处,却是金灿灿地开出了巍然的气势来,谢玉蛮赏了一回,才往回看了眼兰熊的院子方向。
她只能将暗示做到了此等地步,若兰熊有意,自会央请兰大将军上门求娶。
只要在谢归山离京之际把这桩婚事定下来,届时生米煮成了熟饭,碍于兰大将军的权势,想必他也不敢做什么。
谢玉蛮愉快地和兰英裹了几个春饼,就着春茶吃了,方才家去。
第36章36谢归山认出了这个叫兰熊的年轻副……
出征在即,满城都在备战的紧张准备之中,食铺推出不少“得胜糕”、“凯旋面”、“英勇肉”等菜单,道观的平安符一夜之间全部被请完,朱雀玄武等大街上戒备森严常有战车辎重碾过。
唯独定国公府异样的平静。
除却戚氏亲自下厨,为谢归山包了一顿饺子,谢归山还没回来吃外,整个府邸似乎与满场议论的战事毫无关系。
而谢玉蛮更不会主动给谢归山请什么平安符,就怕背戚氏看到了取笑一句,顺口就把二人的婚事定下。
那日拜访完兰府,给足了兰熊暗示,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复,谢玉蛮怕自作多情了,很是担忧,简直到了心急如焚的地步。
就这样,日子眨眼到大军出征前一日,婢女忽然来报,兰家郎君和姑娘一起来了。
谢玉蛮一怔,继而一喜,又恐被旁人看出端倪,忙抿了唇,起身吩咐道:“今日春光好,快请他们去厌离亭赏花,把新送来的樱桃洗了装水晶盘子里送去。”
婢女领命而去。
这边谢玉蛮叫金屏重新将鬓发梳齐整,方才出门款款而去。
也不知是什么运气,行至停云阁,已能望见厌离亭里的两个人影儿,谢归山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身后唤了谢玉蛮一身,再转头,他已到了跟前。
谢玉蛮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紧张地往厌离亭望去,却见兰英正拉着兰熊赏开得灼艳的桃花,并未注意到此处的动静,她松了口气,谢归山的语气已然不快:“就这么怕你的闺中好友知晓我与你的关系?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抬步就往厌离亭那儿去,经过谢玉蛮时,顺手就揽住她的腰,要将她一并带过去,似乎今日就要将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若是如此,她的整个计划就要落空了。
谢玉蛮心慌之下,忙放软了语调道:“谢归山,你做什么,你掐疼我了?”
那声音又慌又急,还有无限的委屈,倒把这十分假的疼痛坐实了七八分,谢归山停住脚步,眼神掠过她皱巴巴的小脸,语气犹疑:“是吗?我没有很用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