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山听出了话中的深意,顿时眉飞色舞问:“特意送我的?”如若不是,何来多一字?要知道,马厩之事一直都是他管理的,家里有多少马鞍,唯他清楚是刚刚够用,没到多的地步。
谢玉蛮道:“是,送你的,但那副我觉得不是很好,已叫人再去做了,那副你就随便用用就是了。”
她被戳破了送礼的意图,惊喜没了,有点失落。
谢归山却笑起来:“还有啊。单是那一副就很好了,我看到时别提多高兴,恨不得马上跑来问你是不是送我的,又怕自作
多情被你笑话了,硬生生把自己扣在那里刷马喂马叫自己冷静,早知如此就早点回来了,还能早高兴会儿。”
谢玉蛮被说得脸红,想起自己就用了十两银子,便得到谢归山如此的喜欢,得到远大于付出时就会感觉不好意思,难以消受,她忙啐谢归山道:“眼皮子真浅,就一个牛皮做的马鞍便让你高兴成这样,可别叫人知道了笑话。”
谢归山笑道:“东西再小,也是媳妇送的,媳妇愿意送我东西,就是心里有我。没人敢笑话我,他们只会嫉妒我。”
谢玉蛮越发不好意思了,道:“油嘴滑舌。”
谢归山冤枉:“我怎么就油嘴滑舌了?”他一顿,继而领悟道,“夫人必然是嫌我说多做小,是了,夫人如此待我,我也当投桃报李,不如就给夫人舞剑吧。”
谢玉蛮脸色一变。又要舞剑,她买马鞍赠谢归山为的不就是叫他不要舞剑吗?
谢玉蛮可不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忙道:“不必!”
她太过声嘶力竭,谢归山不明所以地看她,谢玉蛮尴尬道:“还没用膳吧,先用膳,饭菜都凉了。舞剑,往后有的是机会看。”
谢归山便道:“话是如此,只是方才你那反应,我还以为不喜欢我舞剑呢。”
谢玉蛮尴尬一笑,并未接话,气氛一时发冷。
好在饭菜很快就端上来摆好了,将这一时凝住的氛围旋开了。
饭毕,谢归山提醒她明日就要收好行李,后日便要启程秋猎。
谢玉蛮应下,她见他再无他话,便叫金屏取笔来记谢归山有什么一定要带的东西,谢归山冷不丁地发问:“是不是我的剑舞得不如那些男宠好看?”
谢玉蛮差点没一口气岔过去,她眨了眨眼,保持端庄的微笑:“没有啊。”
谢归山郁闷地指责她:“可你看上去对我的舞剑不感兴趣。”
谢玉蛮忙哄他:“我是心疼夫君累了一日,肚子饿着,还要给我舞剑。”
谢归山不吭声。
他想起谢玉蛮曾经的未婚夫李琢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后来看上的兰雄虽是武将,却是个儒将,身上仍有书生气。
而他,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莽夫。
谢玉蛮的喜好与他个人条件出入如此大,她能欣赏他才怪。
谢玉蛮仔细观察他的神色,那凶神恶煞的一张脸,笑起来时就不见什么善意,如今还拧着眉,看起来当然更不像个善茬了。
此事看起来非同小可,不能简单罢休了。
谢玉蛮微微叹气,看来这一劫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她只能硬着头皮道:“真没有不喜欢,只是有点凶,我总怕你会伤到我。”
谢归山听罢郁闷且不解:“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伤你做什么?”
谢玉蛮低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我看男宠舞剑呢,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守妇道,一气之下杀我了啊。”
谢归山都快被气笑了,他捧起谢玉蛮的脸,让她没法躲,只能直视他,他咬牙切齿地问:“谢玉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易怒,蛮横,不讲理还不喜欢你?”
谢玉蛮眨了眨眼。
她没说话,却比说了话还要谢归山的命。
他气得坐不住,在原地暴躁地走来走去,忽然转过头,一抬手冲着谢玉蛮凝手一指:“你,好,真好。”
谢玉蛮小声道:“你现在就挺吓人的。”
谢归山一愣。
他抬起脸,刚好看到妆台上的铜镜映出了自己那张生气的脸,谢归山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移开了脸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那你干什么走来走去。”谢玉蛮指出了谢归山方才来回踱步的路线,“你走到墙前时,我好几次怀疑你会抬手砸墙。”
谢归山赶紧解释道:“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生我自己的气。”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连声叹,“可我就长这样,就算我想
改,也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