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山冷静地道:“为了自由,我没有办法。”
谢玉蛮愣了一下,很快,她意识到这句话,是她认识谢归山那么久,甚至是结为夫妻后,谢归山说出的第一句真正触及灵魂的话。
她好像,有点错想谢归山了。
第69章69“这是小狐狸修炼成精了。”……
谢归山自悔失言。
方才谢玉蛮那样看着他,好像他再有半分的敷衍,就会立刻旧事重提,马上要与她和离,于是谢归山一哆嗦,就将话多说了半截。
一个从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汉子,竟然顶不住美娇娘不足为虑的一瞪眼,说出去也实属丢脸。
一壶酒摆到他面前,月白长袍的小郎君翩翩于他对案坐下,温润地笑道:“怎么从刚才开始就愁眉不展的,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谢蜚。”
问话的男子言笑晏晏,十分关切的模样,可谢归山从小与他长大,知道这混账一肚子坏水,便道:“你管我。”他懒懒地抬了个眼皮,“陶若影呢?”
小郎君的笑意一顿,微微敛起,不由抱怨:“我们认识多少年的兄弟了,你还这般激我。”
谢归山嗤笑:“你跟我是多年的兄弟,陶若影也是,你睡了她,还不对她负责,畜生哦。”
小郎君举起手,义愤填膺:“首先,是她给我下药,是她睡了我。其次,谢蜚,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迂腐,谁说与女子睡觉就要娶她的?”他嘟囔着,“陶若影就该喜欢你,你太容易得手了。”
谢归山拧起眉头,哗啦将袖子拉上,给小郎君看他的肱二头肌:“容易?”
小郎君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端起酒盏啜饮了一口,忽然眼睛注意到了什么,他放下酒盏,十分新奇道:“谢蜚,那是你的夫人不是?”
酒楼下,谢玉蛮云髻峨峨,华容婀娜,正自马车上下来,步入成衣铺子,小郎君只见得她的背影,便觉她柔情绰约,媚于形体。
小郎君轻嚯了声:“这是小狐狸修炼成精了。”
谢归山眉色微沉:“休要胡言,便是你我的交情,你再敢言语上冒犯她,我也要与你翻脸。”
小郎君吃了威胁,仍旧笑呵呵地放下酒盏,道:“这可不是我说的,谢蜚,你色令智昏,怎么能将飞蚨钱庄暴露给她,钱伦觉得你会误了我们的大事,很不快呢。”
谢归山蹙起眉头。
*
谢玉蛮在铺子中巡视了一圈,铺中生意很好,她极是满意,吃了盏淡茶,润了个嗓子,便打算起身回府,刚一踏出铺子,便听谢归山唤她。
他刚从酒楼里出来,身后还立着个陌生郎君朝他挥手道别,谢归山没理他,他没生气,反而在谢玉蛮看过去时,还笑着向谢玉蛮眨了眨眼。
谢玉蛮见那郎君一身文弱之气,不似谢归山素日往来的武卒将领,也有些疑惑,问:“你今日是与他喝酒?”
谢归山揽过她的肩头,用自己健壮的躯体将谢玉蛮遮挡得严严实实:“下次看到这人记得绕着走。”
谢玉蛮顿了一下,想扭过头去再看看那郎君,谢归山却不悦地两指抵着她的头,将她的头拧了回去:“看什么看,小白脸而已。”
谢玉蛮道:“我不记住他的脸,下次见到他怎么避开?”
谢归山:……
他闷闷地应了声:“哦。”
谢玉蛮瞥了他一眼:“你今日真的好怪。”
“怪什么怪,跟小白脸喝酒不痛快而已。”谢归山道,“机会难得,我陪你逛逛坊市吧。”
谢玉蛮的衣服首饰都是专门设计,由技艺上乘的匠人打造,亲自送上府,其实不大看得上街边批量售卖的铺子,可是难得谢归山兴致盎然,谢玉蛮想到他们确实不曾与寻常夫妇般游逛街头,便同意了。
谢归山见状,兴致勃勃地将她推入就近的成衣铺子。
铺子里有几个妇人姑娘正在挑选,猛然见一壮硕如雄狮的男子进入,盖惊慌了一阵,伺候的小二以为他是来闹事的赶紧迎上来周旋,还没等小二忐忑开口,就见那莽汉扯着一件红裙对身后的女郎道:“媳妇,你看看喜不喜欢这件?你皮肤白,穿红会很好看的。”
竟然是陪夫人来买衣服吗?饶是小二在成衣铺子里干了二十几年,见过无数的客人,也是头一回见郎君亲自陪着夫人逛街的,这种新奇几乎可以跟看到雄狮下山买衣服媲美了。
她忙转换表情,热情地介绍起来,一面仔细地打量着这对年轻的夫妇。
两人都是锦衣玉袍,一看就是出身富贵。噫,出身高门的郎君更是眼高于顶,哪肯屈尊踏足这等女人的红妆铺子,这位可当真是百里挑一的例外了。
又见郎君手紧紧扣着女郎的腰,小二立刻会意这例外来自何处,不由得羡慕起女郎。
郎君一连拿了十件,无论橙黄橘绿,就算是过时的花样,在他眼里,他的夫人都能将衣服穿得美美的,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惜女郎兴致缺缺,郎君拿一件便否一件,到最后都有些懊恼:“谢归山,你究竟会不会挑衣?早知道还不如让金屏银瓶跟着我呢。”
谢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