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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算是和好如初,谢归山抢过和离文书,撕了个粉碎不说,还特意点了火折子将碎纸片烧了。
谢玉蛮看他一张张耐心地拈着废纸片烧得费劲样,摇了摇头,似乎想不明白他为何非要这么费事。
永宁要留他们用饭,庆祝与养女和好如初,她安排好席面走进来,看到谢归山,先蹙了蹙眉:“你记得知会那边一声。”
谢归山头也不抬,只看着跳跃的火苗道:“昨夜把钱伦拎回去就跟他说过了。”
永宁听到钱伦的名字后露出了不喜欢的神情,道:“这件事你要好好周旋,钱伦几次诬蔑我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归山嗤了一声:“还要你叮嘱?他这般轻蔑我的媳妇,我不把他赶回深山老林我还是男人吗?”
谢玉蛮听说他们因为自己,竟然要发落一个显然有功的老臣,吓了一跳,她道:“只是几句不中听的话而已,我不在意的,听过就忘了。还是要以大事为重。”
谢归山与永宁异口同声:“不行。”
两人对视了眼,为了这极少的默契,但很快谢归山先撇开了头,他道:“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了。”
永宁也笑对谢玉蛮道:“上回你退了好些金银首饰回来,赶紧让婢女收拾了带回去,这几天我看到好看的头面也替你买了些,快随我来……”
她话还没说完,谢归山便扑灭火盆里的火,一跃而起,将谢玉蛮扯到身后,露出护食的姿态:“要表达母女情深还是等成事了后,宫里那个疑心病重得很。”
永宁虽不情愿,但大局为重,也不得不暂且按捺下对谢玉蛮的喜欢。
谢归山可讨厌有人跟他抢谢玉蛮了,见永宁松了手,便立刻推着谢玉蛮往外走,永宁一怔:“好歹吃过饭再走。”
谢归山头都不回,大声且得意:“你见过哪对断绝了关系的母女还能坐一起吃饭的?”
谢玉蛮从昨天开始跟他争吵,甚至发展到和离,把他魂都快愁没了,现在他俩的关系好容易拨开云雾见青天,他可得赶紧
把谢玉蛮叼回窝里去,抱着香香去,安慰一下他那扑腾扑腾的小心脏。
回去的马车上,谢归山就没忍住,直接把谢玉蛮紧紧地搂在怀里,恍若蟒蛇缠身,不叫谢玉蛮有半点逃跑的机会,同时还在她身上蹭蹭嗅嗅,谢玉蛮被他弄得又痒又想笑,轻轻拍他的脸,道:“你是狗吗?”
谢归山装狗吠,汪一声去咬她的手:“就算是狗,我也是你的狗。”
谢玉蛮打他,他笑着埋进她的肩窝里,心有余悸道:“真是吓死我了。”
谢玉蛮静静地由着他抱着,过了会儿,才道:“以后再不许对我有秘密了。”
她是娴静的,要面子的,因此并未特意将这段时间的痛苦剖析给谢归山听,她总觉得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在意别人爱不爱自己,是很可笑的事,于是没有脸说。
谢归山却道:“不会瞒了,我跟你之间本来就不该有秘密。”
马车行至侯府,两个婢女还候在府里,替谢玉蛮打包她的行李,此刻见两人联袂进来,不禁惊掉了下巴,谢玉蛮看到她们忽然想起来那包药,便对着谢归山一抬下巴:“把那药取来给我看看。”
谢归山踌躇了一下:“你真要看?”
谢玉蛮挑起眉头:“怎么,不敢让我看?”
“怎么会。”谢归山把药包拎出来,“怕你看了觉得恶心。”
谢玉蛮不解:“药而已,怎么会恶心。”
谢归山摊开药包,里面的草药都是炮制过的,粗粗扫一眼不觉得什么,可当谢归山一个个挑出来给谢玉蛮,看着那些扭曲的虫尸,谢玉蛮的脸色顿时变了。
谢归山赶紧把药包起来,耸耸肩:“你看。”
他叫银瓶拿下去熬了。
谢玉蛮油然觉得反胃,问:“每天都要喝?”
谢归山点点头。
谢玉蛮迟疑了下:“味道呢?”
谢归山苦着脸:“味道都不能说是苦了,而要称之为恶心。”
谢玉蛮顿了一下,继而笑起来:“活该,谁叫你太贪了?但凡克制些,你都不必吃这个。”
谢归山哼了声:“你夫君这般强壮有力,你就美着吧,真等你独守空房了,你哭都来不及。”
谢玉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一天。
她看着银瓶把熬出来的汤药端了上来,黑漆漆的一碗,散发着奇异的味道,谢归山看都不看,捏着鼻子,端起来就往喉咙里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