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羲这才松了口气,语声也轻快了些。“那还不出来?”
“晚饭吃什么?”虞庆瑶还是没出来。
“粥吧。”他百无聊赖地拿筷子搅拌着热水,“你出来,虞庆瑶。”
“做好了吗?”
“没有。”褚云羲诧异地回过头催促,“你在里面做什么?今天该你做晚饭。”
“没有做好啊?”虞庆瑶拖长了声音,“那我不吃了。”
褚云羲惊愕莫名:“你有没有听清楚?今天该你做晚饭!又不是我做好了请你出来吃!”
“对啊,天天喝粥,我腻味了不想吃,所以也不想做,有错吗?”虞庆瑶的声音一点儿也没显露不悦,相反还带着几分从容自得之意。
“……你简直是得寸进尺。”褚云羲愤愤然将筷子往铁锅里一搁,“你的意思是叫我自己做晚饭自己吃?”
“你又不是不会做。很简单的,把米扔进去就行。”她竟然还带着笑意教导。
“……我没煮过粥,从来没有!”他终于忍不住起身快步到船舱前,一把撩起帘子。却见虞庆瑶拥着被子斜倚于角落,笑盈盈意惬惬,不由更气了几分。
“这是准备睡觉了吗?晚饭也不吃?”褚云羲冷哂一声,一振衣袍坐在她近前。
她抱着双膝,将下颌搁在膝上,含着笑意看他。
“笑什么?”褚云羲蹙了眉,偏过脸去。
“为什么我看陛下的时候,您总会躲开视线啊?”虞庆瑶轻声问。
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语气还坚定。“不要打岔,我进来是叫你出去做晚饭。”
“外面太冷了。”虞庆瑶拥着被子向他靠近,迅捷地伸出手触碰了他的脸一下,“你看,冰凉!”
褚云羲愠恼道:“那是等你才冻成了这样。还好意思说?”
她却不怕他寒意凛凛的模样,将他的手拽过去捧在掌心,思索半晌道:“要不你把炉子搬进来,我在这里给你煮。”
“……你也不怕火苗把被子燃着。”褚云羲瞪她一眼,见她还是丝毫没有起身的样子,只得叹了一声,转而起身。
“干什么去?搬炉子小心一点。”虞庆瑶在后面好意叮咛。
他含怨钻出船舱,抛下一句。“搬什么炉子?我自己做晚饭去!”
日影渐沉,远天迷濛,与江面几乎相融为一。渺渺茫茫间,船头炉火橙红,映在褚云羲眼中。
他闷闷地将袋子里昨日剩下的面饼搁在锅中,看白雾悠悠升腾,末了,才夹起一块,就着热水随便吃了起来。
不知何方飘来鸥鸟鸣叫声,时断时续,时高时低,如同飘飞丝雨般,随江风江浪起伏。
船只随浪晃动,炉火亦随之烁动,褚云羲看着自己迷离身影,有那么一瞬间,恍惚间觉得那身影似乎是另一个人。
肩头忽而一沉,他这才惊觉。
是虞庆瑶趴在了他身后。
她披着厚厚的大红斗篷,将他亦裹在其中。
“陛下刚才不是还说很冷吗,怎么一直一个人坐在外面?”她躲在他背后,声音听来如水浮漾轻缓。
褚云羲怔了怔,微微侧过脸,低垂了眼睫。“你不出来,我就自己坐着。”
“刚才一直是想让我出来陪你吃晚饭吗?”虞庆瑶语声更显低柔,似乎之前的事,在她心上丝毫不曾惹出烦恼。
褚云羲看着还在烁动的火苗,并不回答,只是道:“虞庆瑶,你没有生气吗?”
“生气?”她顿了顿,似乎还在微笑,“为什么要生气呀?”
“……你不是撇下我,独自钻进船舱了吗?”褚云羲掰下面饼,一点一点抛进火里,听火苗哔哔啵啵,“所以叫你出来做晚饭,你也故意气我。”
“那我为什么要撇下你呢?”虞庆瑶还是倚靠在他背后,循循诱导。
褚云羲被这温柔一问噎得心头顿滞,过了片刻才道:“还不是怪我?”
“怪你什么?”她将脸埋在他颈侧,呼吸温热萦绕。
褚云羲心头震颤,有意加重了语气,道:“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