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笑了笑:“但有些还是真的啊。”
“那也是凑巧而已!”她加重了语气,将他衣袖捋下,“你现在回到了北辽,处处有人保护着,怎么可能出事?”
他的手指微微收缩,随后抬头望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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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城镇,但因之前绕道而行,直至黄昏时分,马车还在旷野间行驶。远望四方,苍穹无尽,野草蔓蔓,竟连村庄都寻找不着。
虞庆瑶皱眉:“怎么到处荒凉,今晚没地方住了吗?”
褚云羲道:“北辽就是这样,地广人稀。”说着,推开窗子向罗攀道,“再往前走一程,看看有无村子。”
“末将记得这附近应该有村庄的。”罗攀一边说着,一边扬鞭加快了行程。
“不要再说什么末将。”褚云羲正色道。
罗攀笑道:“是,小的忘记了。”
马车在沙石杂草间颠簸不已,虞庆瑶头昏脑涨地倚在车壁角落,褚云羲见她脸色不好,便道:“不要靠在车上,颠得更厉害。”
“我以前不会晕车的啊……”虞庆瑶自感沮丧,近来每次坐车,都会时不时地感到晕眩。难道是因为穿越到了古代水土不服?
但此时此地也别无他法,只能强忍着继续煎熬。好不容易熬过这一段难走的路,但听得罗攀在前面欢悦道:“陛下,我望到光亮了!”
“知道了。”褚云羲皱眉,“说了不要再叫陛下!”
“啊,果然又忘记了!小人该死!”他呵呵笑着,吆喝着赶往前方。
虞庆瑶撩起帘子往前望去,只见夜幕下果有零星房屋伫立于野外,有一间屋中还透着隐约光亮,想来确实有人居住。罗攀将车赶到近前,先跳下车去敲门询问。虞庆瑶与褚云羲等了许久,才见他回来。
“只有一户人家还住在这了。”他无奈道,“前年我带兵到这里时,还有不少人家的。”
“怎么会这样?”虞庆瑶诧异道。
罗攀叹道:“年轻人大多被征入军队戍边打仗,剩下的老弱因此地荒凉,种不出庄稼,便各自离开寻觅生路去了。”他说着,打开了车门,“不过我答应给那户人家一些钱财作为暂住的条件,公子,我带您下去休息。”
褚云羲蹙眉道:“我们三个人可住的下?”
“大概可以吧……”罗攀显然是没有问清,但不容褚云羲再考虑,便将他背下了马车。虞庆瑶跟在身边扶着褚云羲的肩背,见屋门口站了一对老夫妻,另有一个怀抱婴孩的女子躲在后边,怯生生地朝外张望。此处虽距离上京还不算太远,但这家人皆衣衫破旧,即便是小孩子也面黄肌瘦,神情萎顿。
他们乍见衣着华丽的虞庆瑶便是一惊,再看到罗攀还背着个眉眼清俊的华服少年,更是面带诧异。罗攀疾步上前道:“老伯,先腾出房间给我家公子休息。”
那老汉本来听说是有钱人要借住一宿,心想还可拿点小钱倒是不错,现在看到褚云羲连站都站不了,不禁为难道:“大爷,你家这位公子可是重病在身?这四周并没郎中,万一半夜发作起来,小的可承担不了……”
“住口住口!简直胡说八道!”罗攀急道,“公子没病没灾,只是腿伤了不能走路,你这老头还想不想要钱了?”
老妇一听,忙拉开老头,殷勤着将他们迎进屋里。进门一间小小的客堂,两边各有布帘,想是卧房。老妇快步走到左侧挑起布帘,道:“这是我儿媳妇的房间,还算干净,公子小姐请进去瞧瞧。”
罗攀将褚云羲背进房中,虞庆瑶跟进去一看,屋中家具陈旧,靠墙土炕上已经铺好了被子,想来刚才这家人已经准备休息了。褚云羲手撑着坐在土炕上,道:“那别人住在的?”
老妇迅疾道:“我儿媳妇与小孙子跟我们挤一晚上,这位穿黑衣的大爷要是不嫌弃,就在客堂里打个地铺。”
褚云羲朝罗攀看了看,罗攀道:“公子无需担心,我早就习惯露宿,有地方住一晚就行。”
“嗯,那好,辛苦你了。”褚云羲说罢,便抬手解下襟前的斗篷搭扣。虞庆瑶一见,按捺不住问道:“怎么没人说我住在的?”
褚云羲看看她,老妇道:“啊呀,我见小姐跟进这房间,以为你早就打算睡这间了。”
虞庆瑶脸一红,才想争辩,褚云羲已道:“没别的地方了,她也只能睡这里。”
“这只有一个土炕叫我怎么休息?”虞庆瑶举步要走,“我回到车里去算了。”
“外面起风了,马车门窗透风,你打算冻死吗?”褚云羲说罢,往边上坐了坐,“姐弟两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原来是姐弟,那更不打紧了。”老妇笑嘻嘻说罢,放下帘子去给他们烧水做饭。罗攀则出去将马车内的包裹取进来。
虞庆瑶尴尬地站在屋中,见褚云羲解下了斗篷,不禁道:“屋内没生炉子,你别忙着脱衣服!”
他看看她,道:“没打算把衣服脱掉。”说罢,将那件斗篷往旁边一扔,顾自慢慢地躺了下去。虞庆瑶气呼呼走上前,拿起斗篷拍了拍,放在椅子上,看他靴子也没脱,便道:“这就要睡觉了吗?还穿着靴子?”
褚云羲瞥了她一眼,转过脸朝着里侧:“你像我这样从早坐到晚试试,不会累吗?”
她怔了怔,坐在炕沿,拉过被子搭在他身上。他口上虽不在意,但见她离得近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双手撑着身子便往里侧转。虞庆瑶见他翻身有点吃力,迟疑了一下,便伸手托着他的腰。
褚云羲回头望了望她,蹙着眉转过了身子,只是双腿还是呈着一种别扭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