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攀手臂一发力,钢刀划过那人颈侧,血滴顿时渗出。“身份都已经败露了,还想死扛到底?!”
那人咬牙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哦?那目的何在?”宁白鸥淡淡道。
那人抬头盯着马车,冷冷道:“就是车上的那个瘫子。”
罗攀与虞庆瑶均脸色一变,褚云羲却依旧安然坐着,只瞥了他一眼,随后道:“要杀我?因为我是吴王的儿子?”
“反正上面的人要对付你,到底为了什么不是我们能问的。”那人冷哼道。
虞庆瑶忍不住道:“那先前的村民也是被你们挑拨的?”
“那些事另有人安排。”那人说罢,便闭口不言,似乎再也没什么可说。
罗攀走到车边,向褚云羲低声道:“陛下,我看还是把他带回乌木堡再好好审问。”褚云羲点了点头,望向站在一边的宁白鸥。不等他开口,宁白鸥已心领神会:“这人既然是冲着你们来的,那就交由你们处置了。”
“因为在下的缘故而让宁公子遭受袭击,实是抱歉。”
“的话,我这些手下也没怎么受伤。”宁白鸥一笑,“倒是我先前不知你是吴王陛下,未免失礼。现在追兵暂退,陛下打算带着这个俘虏去的?”
褚云羲道:“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赶回雪山附近的乌木堡。宁公子呢?”
宁白鸥想了想,道:“既然陛下的护卫已到,那我就不再同行,先找个僻静无风的地方休整一番,等天亮后再赶路也不迟。”
虞庆瑶看了看他,心存疑惑,但褚云羲却温和地颔首与之道别,好似只是寻常认识了朋友一般。待得罗攀将那俘虏捆了双臂拴在马后,虞庆瑶不禁向褚云羲低声道:“我们的马车还丢在那村子,你怎么回乌木堡?”
他看看她:“以前在戈壁时你不是也与我一起骑马?”
“……那是短程而已。”虞庆瑶正在犯难,宁白鸥已翻身上马,扬声道:“这辆马车便赠与陛下,行路时方便一些。”
“不必了……”褚云羲话还未说罢,宁白鸥已朗笑道:“一辆马车而已,值不了多少钱,况且还被射穿了好几处,陛下不要嫌弃才好。就当我们结识一场,交个朋友。”
说话间,他已策马调转方向,朝着山道另一侧而去。那些随从亦紧随其后,没有人再多说一句。
褚云羲遥遥道:“既然如此,多谢宁公子。”宁白鸥扬了扬手,似乎就算是道别了。
******
马车缓缓而行,虞庆瑶坐在车中兀自发怔。褚云羲起先也似在思索,过了片刻,见她还是沉默,倒是不由道:“你在想什么?”
“那个宁白鸥就这样走了?你先前也说他是大明人,那他来这边境走一遭又有什么意思?还有,刚才与伏罗人交手时,我看他的手下都身负武功,不像是普通商人的随从。”
她说话的时候,褚云羲始终望着她,此时唇边微微浮起笑意,道:“那你方才怎么不问他?”
“问他?人家有心隐瞒,怎么可能告诉我?”她撇嘴,“你怎么也不查出他的身份就这样分道扬镳了?”
“有些事只能背地去做。”他顿了顿,“就像你自己说的,当面去探寻是毫无用处的。”
虞庆瑶转了转眸子:“那我们要跟踪他?”
褚云羲一哂:“那么多人如何跟踪?等一会儿再说。”说话间,他见虞庆瑶额前有隐隐血痕,不禁道,“你受伤了?”
虞庆瑶这才觉得伤处微微作痛,想要伸手去摸,却被他拦住。
“别去碰,等回去后用清水冲洗一番。”
“应该伤得不深,可能只是擦破了……”
“那也不要大意。”褚云羲正色道。
她本是心事重重,见他这样认真,不由道:“你现在开始管束起我来了?”
他微一皱眉,神色不太自然。又过了一阵,他推开车窗唤来罗攀,与之低语一番。虞庆瑶虽坐在边上,却也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到罗攀面露惊愕,似是很难理解褚云羲的话语。
尽管如此,他还是应诺了一声远离了马车。褚云羲关上窗子后,虞庆瑶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感觉他还是有很多事情不想主动与人说起,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不由望了褚云羲一眼,见他犹在出神,本就清瘦的脸容间带着些许的憔悴与疲惫。
虞庆瑶踌躇了一下,道:“离乌木堡还有一段路,你要不要先靠着休息会儿?”
他微微摇了摇头,眉间犹有郁色。
此时罗攀在外面喊着众人停下修整,马车亦慢慢停靠在一边。虞庆瑶略感诧异,开窗一看,原来已经行至接近雪山的地方,远处山影重重,夜色越发浓重。
她关上窗户,急道:“为什么不加快行程?在这荒凉的地方停留,万一又有追击者袭击,我们岂不是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