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们早间去了深山打猎,也不知要何时才回。”褚云羲说着,向身边的随从道,“你们两人留下,若是郎中回转,便替我代为辞谢。”
虞庆瑶不禁道:“褚云羲,你现在离开山谷要去的?”
褚云羲还未回答,南昀英已道:“那就先去附近营地暂作休息,等适合的时候,再一同返回上京。陛下你看怎样?”
“也好。”褚云羲安然应答。
******
褚云羲被扶上马车时,虞庆瑶习惯性地也想跟上。南昀英却道:“凤盈,我替你准备了车驾,你不需要跟陛下挤在一处。”
“……他需要我照顾。”她还是抓着车门,跨了上去。南昀英看着坐在车内的两人,不由眉间微蹙,转而上马去向了前方。
在卫兵的护拥之下,他们很快便启程出谷。那片刻之前还暗流涌动的石屋四周,不久便恢复了沉寂。
马车内,借着车轮声的掩护,褚云羲低声道:“他们现在只是检查了你的手臂,那背后的伤痕,太子必定也会详查。”
“……他总不会叫我当众解开衣服吧!”虞庆瑶说罢,撑着下颔倚在一角。褚云羲沉默片刻,道:“以后你不能再与我太过亲密,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
她看了看他,无言地点了点头。过了片刻,又道:“不知道罗攀有没有将周野老送出边境……”
“你我拖延了那么久,应该已经到了。”褚云羲侧过脸,眉宇间略带忧悒。
这一列人马出了山谷直奔营地,行了一程,南昀英忽而唤来手下低声交待。那人应了一声,随即挥手示意,带着一众人马重又折返,朝着断樵谷而去。
与此同时,在断樵谷深处,罗攀正身背着包裹,一路护送周野老爬过山岭。苍茫云海之下,山岭绵延不绝,周野老气喘吁吁地翻过最后一座山头,再也行走不动。
“老头儿,下了这山就是大明境内,快些起来吧!”罗攀擦着汗水道。
“我好端端在谷中采药,你们非要说有人来擒我,骗我走了那么远,到底安的什么心?”周野老眼见四下空寂,并不像先前所说的那样有什么北辽人马要来抓他,不禁懊悔不已。
罗攀急道:“鬼才愿意骗你,要不是陛下下令,我才不会管这等闲事……”他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停了下来。周野老皱眉道:“干什么?你……”
“别出声!”罗攀迅疾蹲了下来,“你自己听听!”
周野老一怔,凛冽山风中,果然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之声。老人一惊:“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说不清楚,快些回到大明才是!”罗攀说罢,迅速背起了周野老,弯着腰朝山林奔去。
******
南昀英他们赶回营地时,已是又一个夜晚。满营的官兵见太子驾临,自是惶恐不胜,忙碌不停。南昀英下马后正待走入营房,却见莫渊忽地停下了脚步。
“国师,怎么站在这里?”他支开了身边护卫,走到莫渊身前。
此时虞庆瑶正从马车下来,见他们站在那儿,不由往那边看了一眼。
原本一直闭着双目的莫渊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里有我熟悉的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脸,望向了虞庆瑶。
正当他们挥汗如雨时,樵夫打扮的男子挑着担经过,沿着小路一路疾行,很快进入了宝庆城。
在城楼下,他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宿放春。
“一切正如将军预料,官军已四处搜集解毒药草。”樵夫道,“武冈隆回等地的半边莲与蛇舌草,在前天夜晚已几乎都被我们提前收完,他们应该是别无法子,只能派人到野外全力采集。”
“好。我们其他人呢?”
“还都在暗处监视他们。”
宿放春颔首,随即招来下属,低声吩咐起来。
不多时,这个讯息已传递回了褚云羲养伤之处。罗攀正巧过来探望,听到此事不禁道:“三郎,他们这一步步都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要不是我在这里,还以为那官军的主帅是你的下属,听命行事呢!”
褚云羲平静道:“我其实也考虑过多种情形,只是对方因伤慌乱畏惧,到目前为止与我最初的设想一般行径。”
虞庆瑶在旁向罗攀补充道:“对啊,就比如他在西城布置下柴草与桐油,要是对方受骗上当不敢来攻打那就最好,如果对方不信邪,或者识破我们的计谋而朝着西城发兵,我们就用熊熊烈火阻止他们的进攻。”
“我听宿小姐说了,要不是我这腰后的箭伤还在作痛,就该亲自去西城那边布防。”罗攀捂着后腰道。
“要不是你告诉我们制作毒箭的方法,这次的计谋又如何能实施呢?”虞庆瑶撑着脸颊,笑盈盈的。
罗攀看看她,又看看褚云羲,也不由笑起来:“阿瑶,我觉得你与三郎越来越像了。”
虞庆瑶吓了一跳,摸着自己的脸庞,望着靠在床头的褚云羲,抗议道:“我难道长得像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