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着脸不应声,南昀英单手撑着脸,似是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她。“来啊,我保证不碰你。”
虞庆瑶瞥瞥他,心里忐忑不安,却也不知自己在抗拒什么。
南昀英见她还是不动,便又叹息一声躺了回去,扯过被子自言自语:“不识好人心,那你就自己站一晚上。”
虞庆瑶按捺了烦躁,坐在床沿不说话。他这次倒是真的没再来动手动脚,过了许久,虞庆瑶愈发犯困,实在支撑不住了,只得轻声叫他。
“南昀英……”
躺在床上的人寂静如已熟睡。
虞庆瑶踌躇片刻,又凑近去唤:“南昀英?”
只闻呼吸,不见回应。
“睡过去一点……”她试探着去推,一下,不动,两下,还是不动。到第三下,手才搭到肩头,却突然被他一把攥住。
虞庆瑶惊呼起来,他笑盈盈地拖着她往下按。“硬撑着干什么?困了就睡,说过不会动你,就不会食言。”
她局促地躺在他旁边,扭过脸道:“你说的话,我可不敢信。”
“为什么?”他似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趴在她脸颊旁道,“那褚云羲的话,你就句句都信?”
“……你怎么样样要与他比?”虞庆瑶又愠恼又无奈,脸颊旁的呼吸分明是他的呼吸,尽在耳畔的声音也分明是他的声音,她忍不住伸出手,将他往后推了推,“这样时刻都记着另一个人,却还告诉自己要讨厌他,你不觉得心累吗?”
他一时语塞,继而又振振有词:“讨厌就是讨厌,有什么累的?我觉得自己活得很快乐,至少比他强上万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不会给自己约束禁锢。那什么皇权富贵,我才不稀罕!”
她顿滞了一下,道:“他在乎的也不是皇权富贵,可能只是……从小到大被压在肩头的责任吧……”
他哂笑不已:“快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他小时候没法反抗,难道成年了还无法为自己下决定?还不是自己割舍不下,不愿意舍弃到手的荣华?”
虞庆瑶心知他对褚云羲的态度已是没法轻易更改,也不愿再与他争论,抬手覆住眼,道:“我不想说这些了,快休息。”
南昀英哼了一声,望着漆黑的屋顶不再言语。虞庆瑶趁着这时候侧转身子,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劳顿一整日,她早已精疲力尽,先前只是因为太过担心褚云羲的伤势而强撑着陪伴左右,而今躺在床上,不多时便已睡了过去。
窗外山雨初止,叶梢在风中曳出细碎声响。
“虞庆瑶。”寂静之中,南昀英忽然开口唤她的名字。
身边的人却已经睡着。
他等待多时,竟又忍着腿上的伤痛撑起半身,低声叫:“虞庆瑶。”
怎奈她只是蹙着眉,裹住了被子,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南昀英在昏暗中端详她许久,好似真的能看清容貌一般,末了才又贪念不甘地贴近她的脸颊,在她耳畔窃窃低语:“你看看我啊。”
语声近似喟叹,在寂静的黑暗里如烟缕很快消逝。
他终究还是没有得到一丝回应,迷惘着,恍惚着,睁着双眼,躺回了属于他的原处。
*
或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虞庆瑶这一睡实在太沉,直至次日阳光照得窗纸雪白,枝头鸟雀已热闹成片,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才睁开眼,发现身边人居然不在,她着实吃了一惊。
急急忙忙穿好衣衫推门而出,晴光扑面而来,满眼尽是翠绿。
而他就坐在屋檐下,斜撑着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虞庆瑶迟疑了一下,来到身后没好意思问他是谁,他却侧转脸来,带着几分怨念地瞥她一眼。
这目光,分明在宣告自己是什么身份。
虞庆瑶有些失望,道:“伤成这样了,还随意下床走动!”
他却转回身,望着远山黛翠,慢慢道:“我不自己起来找吃的,难道要躺在床上饿死?”
“……那你找到了什么?”虞庆瑶不免赧然,这才注意到灶台上还冒着微微热气,她走上前揭开锅盖一看,应该是他重新煮了粥。
那边的南昀英却意兴阑珊道:“没滋没味的,又找不到其他东西,我说,我们每天就只能喝粥?”
“当然不是。”虞庆瑶给他盛出半碗,放在灶台上,“我会去找别的,只是……”
话未说罢,却遥望到斜下方山路上有两人正往这边来,她忙道:“你先进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