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薰心内翻腾,望着她认真道:“宿小姐,以后你与她闲聊时,可以再问问她到底是何来历。她以前对我戒备森严,似乎不愿说真话。但她又与真正的棠瑶长相极为相似,若说是巧合,我是断然不信的……”
宿放春微微一愣:“你见过真正的棠瑶?”
他神色一滞:“是。”
宿放春更为不解:“你怎么会认识的?听说棠小姐是西北边镇军官之女,你以前也在军营?”
程薰素来沉定的眼眸中竟有些许波动,甚至,有了几分隐约的惘然。
“小的时候,我是在边镇待过。”
宿放春一听,唇边又不由浮现笑意。她整了整湖蓝锦袍,起身走向他,“我就觉得你看起来清秀得像个书生,却又有舍身护主的坚毅果决,应该曾受到过严苛的训练。如今看来,果然没猜错。”
她停在了程薰面前,窄袖仍挽起,笑盈盈地问:“莫非你曾在边镇从军,因此认识了棠瑶?”
程薰紧抿了唇,抬起脸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才道:“我不曾从军。”言简至此,又补了一句,“十多岁的时候,我就离开了那里。”
阳光漫漫洒落,溪流浮动银光。
宿放春察觉到了他眼中的郁色,却还是不太明白其中含义,试探地问:“那你,是怎么认识了棠小姐?”
第345章
褚廷秀一见他接近,便寒白了脸。
褚云羲看了看他,翻身下马,无言站在一边。
褚唯烈走上前去,隋锦辰右臂血迹斑斑,单膝跪倒道:“主人!属下方才只觉周身被烈焰焚烧,竟毫无反抗之力,幸亏主人以清啸真力破了幻觉,否则属下已经身首异处。”他又回头望了望天灭与上诀的部属,悲伤道,“只是兄弟们由于内力较浅,已经神志不清,死伤也很严重。”
果然那些属下虽已回来,但除了辛昊龙等几个首领之外,其余多数已经目光呆滞,伤痕累累,显然是还未从中毒中清醒过来。
褚唯烈眉宇间阴云浮现,反身向褚廷秀叱道:“你看这便是你不听我教训的下场!”
褚廷秀本身已经头脑混沌,胸口剧痛,此时又被他当众训斥,一时气愤道:“褚云羲拐走了妹妹,你怎么不骂?处处拿我出气!”
褚唯烈目光一寒,拂袖一卷,忽地直击褚云羲胸口。褚云羲下意识一挡,却被他震得倒飞出数尺,狠狠摔倒在草地上。
隋锦辰惊讶地望着似乎极度虚弱的褚云羲,见他挣扎爬起,以手撑地,身子不住颤抖。
褚唯烈道:“你以为我没有出手?他现在已经被我封住穴道,一旦妄动真气,便五脏焚裂。”
褚云羲勉强抬头望着褚唯烈,唇边却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
褚廷秀喝道:“妹妹现在的?”
褚云羲黯然道:“她自己走了,我一直在大雪中寻找,却找不到。”
“胡说!”褚廷秀忽然翻身而起,冲到他身前,一脚将他踢翻,怒道,“她是给你带路去的,为什么又会自己走掉?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真是个禽兽!”
褚云羲久久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忽然放声大笑道:“褚廷秀,我现在告诉你。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对她做,她才会离开我,你可明白?!”
褚廷秀气血上涌,见隋锦辰等人听至此处,均露出难堪神情,更是狂怒,重拳将褚云羲打翻在地,道:“你自己就是一个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敢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你以为妹妹跟你一样吗?她是我的妹妹,是萧家的孩子!不像你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褚云羲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来,在西岭山的冰天雪地中发疯一般寻找虞庆瑶,却始终不见希望。本来已经心生深深歉疚,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虞庆瑶,弥补过错。可是又被褚唯烈抓住,一顿教训后几乎被废武功,如今又遭褚廷秀羞辱,只觉心丧欲死。故此他竟任由褚廷秀重责,根本不想闪躲。
褚唯烈冷眼看待,忽道:“够了。”
褚廷秀还欲一掌掴去,被褚唯烈一把扯住衣袖,拉回身前。
褚唯烈道:“你也不觉得丢脸?!”
褚廷秀唾弃道:“丢脸的是他!”
褚云羲却忽然抬头,双目含着寒冷的光道:“褚廷秀,你的命,是母亲换来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褚廷秀全身一震,怒道:“不准提她!”
褚云羲还欲质问,隋锦辰见状忙抱拳向褚唯烈道:“主人,眼下我们均中奇毒,不如远离这里,免得再生变故。”
褚唯烈点头道:“你们几个保护好少主,先行一步。”
隋锦辰与辛昊龙等人应声答应,扶起褚廷秀上马,慢慢朝前而去。褚唯烈扫了一眼褚云羲,道:“你跟我走。”
褚云羲咬牙撑起,捂着胸口跟在褚唯烈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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