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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第1页）

有一种感觉到你知道，我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假装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假装不知道那些过去不以为意的“接触”忽然成了禁忌，假装不知道空气有时候忽然变得很安静，假装不知道你忽然躲开，是因为某种我们都说不出口的原因。

他俩太熟悉了，熟悉到互相眼神交互，都察觉到了异样。

那天她没去他的办公室吃午饭，那天他晚上下班的时候开了很久的会，那天她自己准点下班回家，一个人吃了一顿很健康的晚餐，晚上十点多又给自己点了一份特别不健康的外卖，备注：别按门铃，送到门卫那里打电话我自取。

一楼安安静静的，只有鞋柜旁的鞋子告诉她，他回家了，她换上了外出的鞋子，开着自己的剁椒鱼头，几乎悄无声息的到小区门卫那里，取了那一袋外卖，新疆红柳羊肉大串、烤蔬菜、烤罗非鱼，微麻微辣，不健康但绝对好吃。

拿到自己的东西之后，她把车开回地库，坐在地库里面，无奈地发现自己好像少买了喝的，从戚承骥的迈巴赫里拿了一瓶一看就不便宜的红酒，回到小车里面吃烧烤。

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她不想深思，他逃离，她也想暂避，只是感觉好空，有一团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吃了几口烧烤又觉得堵得慌，没有想像中的酣畅淋漓，红酒也不好喝，又酸又涩，早知道让超市送一打啤酒过来了。

她做了“坏事”却没有做“坏事”的爽感。

把东西直接扔在地库电梯口巨大的垃圾箱里，她上了楼，打开门却看见他在黑暗里抽烟，腥红的光在阳台那里明明灭灭，夏夜有些浑浊的热气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室内。

“我……”她想解释自己去做什么了。

“去睡觉吧，明天我三点的飞机飞港城。”他那么多的产业，想要出差有得是合理的理由，他掐灭手里的烟，用手挥着，让烟以最快的速度散出去，房子很大，客厅也很大，两人同处一室却隔得很远，远到在只有月光和玄关小灯的室内，彼此不太看得清彼此的脸。

“那你还不早点去休息？”

“有点睡不着，可能就不睡了，过一两个小时直接出发，去飞机上补眠。”

“哦，好。”她转过身飞快跑上楼。

那一夜，她也睡得很晚很晚，一直晚到听见他拖着行李出门，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看着天一点的透亮，阳光穿过纱帘的缝隙，照进室内。

老板不在家，办公室的基调总归是轻松的，甚至有人开始交换小零食，点奶茶。

“若伊，你喝什么口味的奶茶？”除了江若伊之外，最年轻的秘书助理项春天拿着个小本子，笑嘻嘻地过来问她喝什么奶茶。

“冰美式。”睡眠不足的后果就是困加脸肿、眼睛肿。

“好啦，冰美式加一。”项春天在本子上加一个一，打工人，有几个不是靠冰美式活着的。

她记完抬起头，“若伊，你今天有些浮肿啊。”

“嗯，昨晚太燥了，我睡前喝了太多冰水。”

“就是啊，天气真的很热，我租的房子空调又坏了，找房东报修，房东说修空调的单子排到下个月了，送了只破风扇给我将就用。”项春天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说完又吐了吐舌头，“忘了你家应该是中央空调。”

“不管什么空调，夏天除了热之外还有燥，从心里往外的燥。”江若伊回应了一句，“你家空调坏了，晚上怎么办啊？”

“尽量在公司加班呗，一直呆到九点以后，回家只睡觉。”抱怨完这些，她又笑呵呵地拿着本子去问别人喝什么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来分外卖的也是她，她的脸上始终都是笑，若伊亲眼见过她被王珏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多小时，过一会儿又要收拾情绪对每个人笑。

没有舅舅，她过得大约就是这样的生活，甚至还不如项春天，从校招一路过关斩将被分配到董事长办，在普通人眼里也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江若伊喝了口冰美式，被苦得一激灵，整个人精神了，真不愧是冰美式啊，效果立竿见影，见王珏把项春天叫她一旁递给她一张名片，拍了拍她的肩膀。

过了会儿王珏到了她的办公室，“难得今天不加班，晚上大家一吃出去聚餐，你要去吗？”

“好啊。”江若伊应了一声，一边看OA一边喝冰美式。

“戚总这次出差挺急的，昨天临时开会定下来的，临时下发的通知，港城那边吓坏了，以为是他们犯了什么错误，戚总搞突然袭击。”

“啊，不是他们犯错了吗？”江若伊直接选择装傻。

“是有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在那边有项目卡壳了。”

“厉害。”她俩都知道，那个项目没有重要到需要戚承骥亲临，他打个电话就能解决。

所以出差是为什么呢？没有比王珏这个位置的人更敏感的了，她昨天就觉得江若伊和戚承骥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过来说聚餐的事不过是试探，可惜江若伊就是不接招，“备选餐厅有三家，一家日料，一家湘菜，一家粤菜，你看哪家好一些？”

“我？我没关系，谁家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