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森左和龙川必定会加强这里的安保。我们的人,必须像水滴入海,不能引起丝毫警觉。”
两人对着简图,低声商议了许久,推演了几种可能的意外情形,以及如何利用地形为森左制造立功机会,同时将龙川置于失职的境地。
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斟酌,充分考虑了变数与应对之策。
直到夜深,油灯里的油所剩无几,灯火微微飘摇。
两人将画有简图的信纸就着最后一点火苗点燃,看着它彻底化为灰烬,再把纸灰丢进灶间的煤灰里掩埋干净。
“差不多了。”沈欢颜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剩下的,就看明天小满那边能否顺利推进,还有苏教官派来的人,能否到位。”
叶梓桐吹熄了油灯,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嗯,谋事在人。”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先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应付接下来的硬仗。”
两人相拥着躺下,窗外月色朦胧。
叶梓桐刚躺稳,沈欢颜的身子便自然而然地依偎过来。
叶梓桐舒展手臂,将她稳稳圈进怀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隔着柔软的棉质寝衣,轻轻揉着。
“今天可好些了?还痛得厉害吗?”叶梓桐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欢颜的额发。
沈欢颜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道:“中午把你带的桂圆红枣糕和姜片都吃了,身上暖烘烘的,下午就没那么难受了,好多了。”
叶梓桐听了,心头稍稍踏实,可一想到后天的寿宴,眉头又不禁微微蹙起。
“后天高桥的寿宴,折腾起来怕是没个准点,场面又杂乱。要不,你找个由头,就说身上不爽利,请个假在家歇着?”
她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那样鱼龙混杂、暗藏杀机的场合,她实在不愿沈欢颜涉险,尤其还碰着她身子不便的时候。
沈欢颜却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能请假。”
她思考片刻,才抬头看向叶梓桐。
“中村刚让我参与密码机测试,紧接着就请假缺席商会全员都要出席的寿宴,太扎眼了。别说中村会多想,就是森左或者龙川那边,说不定也会起疑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一切如常。”
其中的道理,叶梓桐何尝不懂,只是关心则乱。
她沉默片刻,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妥协般地叹了口气:“那到时候宴席上,那些辛辣刺激的菜肴,一口都别碰。还有他们日本人爱喝的清酒,烧胃得很,更是一滴也不能沾。若是有人劝酒,你就推说胃寒,沾不得酒水,想来中村也不会强行逼你喝。”
听着她这般事无巨细的叮咛,沈欢颜心里暖融融的,又忍不住想笑。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寻到叶梓桐的轮廓,手臂环上她的腰,故意拖长了调子:“知道啦。我的叶、大、文、员。你都唠叨八百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叶梓桐被她这刻意拿捏的腔调逗得轻笑出声,伸手带着宠溺又似惩罚般,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
“就会调皮。”她低声笑道,随即神色一正。
“总之,一定要自己当心。到时候我多半也得四处周旋,未必能时时守在你身边。”
“嗯,我晓得。”沈欢颜收起玩笑,认真应下。
寿宴之上,她们各有任务,也各有险境,彼此牵挂,更需各自谨慎。
她动了动身子,将被角仔细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两人的肩膀,然后凑上前,在叶梓桐的嘴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她声音柔缓,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意。
“明天还有得忙呢。”说着,她伸手摸索到床边小几上的台灯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也熄灭了,房间彻底沉入适合安眠的黑暗与宁静。
叶梓桐回吻了她的额头,将她妥帖地拥在怀中,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
窗外秋风掠过巷弄,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小屋内的相拥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