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守卫立刻将门拉开,门后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
森左田樱步伐迅疾,领着叶梓桐穿过数条同样幽深死寂的走廊,沿途皆是紧闭的房门,门上只标着冰冷的编号,门内死寂无声,却更让人浮想联翩,心生寒意。
最终,两人在一扇包着厚铁皮的门前停步,门顶嵌着一方蒙尘的小型玻璃观察窗。
森左田樱示意守卫开锁推门。
门内是一间狭小的审讯室,惨白的顶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墙面与地面均是深暗色调,显然是为了掩盖难以清洗的痕迹。
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特制铁椅,椅上绑着的人,正是张小满。
叶梓桐的呼吸在刹那间凝滞。
即便早已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亲眼目睹的惨状依旧让她胃里翻江倒海,险些站立不稳。
张小满原本清秀的脸庞肿得面目全非,嘴角崩裂,结着黑红的血痂,一只眼青紫肿胀、紧紧闭合,另一只也只剩一道细缝。
她身上换了单薄的素色囚服,遮不住脖颈、手腕处狰狞的淤伤与血痕,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指尖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显而易见,她已经熬过了不止一轮残酷刑讯。
而真正让叶梓桐瞳孔骤缩的,不只是张小满的遍体鳞伤,还有审讯室内正在进行的诡异流程。
张小满对面的桌案上,摆着一台外形笨重的金属仪器,机身布满表盘、旋钮与交错的连接线,导线末端连着金属夹片与感应器,此刻正贴附在张小满的太阳穴、手腕与胸口衣料外侧。
一名身着白大褂、戴眼镜的日本技术人员,正旋动仪器旋钮,紧盯表盘指针的颤动与记录纸划过的波形曲线。
桌案另一侧,坐着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日本男子,身着便装,一看便是特高课资深审讯官。
他面前摊着审讯笔录,用清晰的日语,向意识已然模糊的张小满逐一发问,目光始终死死锁着那台仪器的反应。
这是心理测试仪,也就是测谎仪的早期简易版本。
叶梓桐在青训班的特务器材课上听过相关讲解,也见过实物图样。
早期欧美已将其用于警务与情报甄别,日本特高课引入后加以本土化改良,并不算意外。
仪器通过监测被测者的脉搏、血压、呼吸、皮肤电阻等生理波动,判断言辞真伪。
虽远非万能,更无法直接窥探思想,可搭配疲劳审讯与心理施压,对早已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的受审者而言,无疑是又一层毁灭性的摧残与试探。
“看到了吗?”森左田樱的声音贴在叶梓桐耳畔,
“你的好同事张小姐,正在接受最‘科学’的审问。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查清她的真实身份、幕后势力,还有所有同党。”
她故意将叶梓桐拦在行刑审讯室门口,就是要以最直观的惨状施加极致心理压力,捕捉她最真实的本能反应。
叶梓桐死死咬紧牙关,耗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身体的颤抖,绝不流露出超出震惊之外的分毫情绪。
她的目光落在张小满血肉模糊的脸颊。
小满,还在用最后一丝意志力顽抗。
森左田樱满意地看着叶梓桐惨白的面色与眼底的惊惧,将其全然解读为对刑讯的本能畏惧,挥了挥手,守卫重新关上审讯室的门。
“现在,轮到你了,叶小姐。”森左田樱转过身,对着叶梓桐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希望你比张小姐更懂配合二字。请吧,隔壁房间,我们好好聊一聊。”
她抬手指向身侧另一扇同样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