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叶清澜终于松了口气。
井口的人放下绳索,众人依次攀爬而上。
这里是法租界边缘一处废弃泵站的院落,荒草丛生,围墙塌了大半,几辆不起眼的黄包车静静等候,车夫都是自己人。
“快上车,直接去安全屋。”被称作老周的中年男子迅速安排。
“医生已经在等了。”
沈欢颜被小心抬上一辆黄包车,叶清澜陪在身侧。
车辆穿入夜色,专拣僻静小巷行进。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日本人的搜查,已然全面铺开。
安全屋设在法租界一条安静街道的联排屋内,明面上是一家私人诊所。
王医生早已备好器械与药品,沈欢颜被直接送进里间。
“多处软组织挫伤,腕部勒伤撕裂,肋骨疑似骨裂,最棘手的是药物注射。”
王医生快速检查。
“必须立刻解毒、镇静,防止伤及神经。”
叶清澜守在门外,终于卸下一丝紧绷,露出疲惫。
她靠墙站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一名同志递来湿毛巾与热水:“组长,叶梓桐同志那边……”
“相信她。”叶清澜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再度锐利。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护好她拼死要救的人。去联络点,确认陈伯与其他同志的情况。另外,备好接应梓桐的撤离路线,她那边一结束,立刻转移。”
“是。”
叶清澜走到窗边,望向维多利亚花园的方向。
夜空无星,一弯残月悬在楼宇之间,清冷而苍白。
妹妹,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银杏树下,谈判已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什么意思?”她竭力稳住声线。
“意思是,中村组长性子偏烈,情绪上来便很难控制。”上岛重新摇起折扇。
“她对沈小姐寄予厚望,因此背叛带来的打击也更重。我离开商会前,她请求全权处置沈小姐。我同意了。”
她紧盯叶梓桐每一丝微表情:“以现在的时间推算,如果中村按她的想法行事,沈小姐应该已经……”
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了。
叶梓桐呼吸骤然一滞。
“上岛女士。”她强行冷静。
“如果沈欢颜已经遇害,这场交易便毫无意义。我会立刻处决森左队长,再引爆炸药。我已安排狙击手埋伏在周围楼宇,一旦我身亡或发出信号,他们便会立刻开火。在英租界核心制造大规模流血事件,您确定承受得起国际舆论的压力?”
这是虚张声势。
她根本没有狙击手,身上也没有炸药。
可谈判本就是心理博弈,谁先露怯,谁就输。
上岛摇扇的动作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