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斌苦着脸,也只能跟着表态,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也掏出五十块钱:“周处长说得对,我也……我也捐五十块,支持咱们二大队的抗旱工作。”领导们都捐了,后面随行的那几个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往外掏钱,你十块,他二十,没一会儿桌上就堆了一小堆钱。陆海山见状,立刻给了蒋万川一个眼神。蒋万川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里对陆海山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此刻接到陆海山的眼色,他立马秒懂,一扫刚才的憋屈。现在整个人精神抖擞地跑进里屋,没一会儿就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积满灰尘、上面写着“捐款箱”三个红字的破木箱子,那是以前村里集资修路时用过的。他把箱子往桌子中央一放,笑呵呵地说道:“哎呀,太感谢了!太感谢各位领导对我们二大队的慷慨解囊了!”“我代表全队社员,谢谢各位领导!”省里来的这帮人,看着那个破旧的捐款箱,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把钱一张张塞了进去。那动作,仿佛塞进去的不是钱,是他们的心头肉。经过这么一出,周明远等人再也不敢小瞧眼前这些看似朴实的农村人了。他们心里清楚,尤其是这个叫陆海山的年轻人,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句句话都带钩子,实在是不好对付。他们也不敢再提什么喝茶、规矩之类的屁话了。生怕再被对方抓住话柄,又从他们身上刮下一层油来。捐款的风波刚过,黄二刀就带着民兵连的同志们开始行动了。在陆海山的示意下,他们将库房里那批精心准备的“药材”,一筐一筐地往外搬,全部堆到了大队部外面的晒坝上。时值正午,烈日当空。黄二刀和民兵连的小伙子们个个干劲十足,赤着膀子,抬着沉重的箩筐来回穿梭。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他们的裤腰。晒坝上热浪滚滚,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就等着看好戏呢!终于,最后一筐“药材”被重重地倒在晒坝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包。随着这一下倒腾,一股子夹杂着泥土腥气和干草叶子味道的灰尘腾空而起,呛得站在不远处的周明远等人直皱眉头,纷纷拿手在鼻子前面扇风。黄二刀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混着泥土的汗水擦掉。他故意喘着粗气,迈着大步走到周明远和赵建斌跟前扯开嗓门。用一种极其洪亮且带着几分邀功意味的声音汇报道:“报告各位领导!库房里的药材全都在这儿了!”“我们刚才过了一遍秤,总共是板蓝根五百二十斤,黄芪四百八十斤!一点没敢少,请各位领导查验!”这话一出,原本还因为灰尘满心嫌弃的周明远等人,瞬间就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周明远猛地抬起头问道:“多少?一千斤?”连刚才那种拿捏出来的官架子都顾不上了。他身后的赵建斌和几个随行工作人员也是面露喜色。他们可是太清楚这组数字的含金量了!现在全省中药材紧缺,尤其是像板蓝根、黄芪这种清热解毒、补气固表的常用药材,省公司的仓库早就见底了。平时在医院或者中药房里抓药,大夫开方子,板蓝根和黄芪那都是按克来计算的。一副药顶多也就用个几克或者十几克。这五百二十斤板蓝根加上四百八十斤黄芪,合在一起那可是整整一千斤啊!一斤等于五百克,这一千斤要是拉回省城,足够满足底下几十家药房和几家大医院好长一段时间的急用需求了。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周明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要是能把这整整一千斤的紧俏药材顺顺利利地拉回去,交到王波总经理的手里,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别说这趟下乡受的苦不值一提了。就是年底的奖金和先进指标,那也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刚才在会议室里被迫捐出去的那一百块钱,跟这份沉甸甸的政绩比起来,简直连个屁都不算!“好!好啊!”周明远忍不住连说了两个好字。他脸上终于露出了自打进二大队以来的第一个由衷的笑容。他转头看向蒋万川和陆海山,语气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蒋队长,陆同志,你们二大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能在大旱之年保住这么多药材,实属不易啊!”“建斌,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人过去验货!”赵建斌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处长发话,立刻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是!周处长您放心,我这就去验收!”他兴冲冲地带着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向了那座堆在晒坝中央的药材。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着赶紧走完程序,把这批宝贝装车拉走。赵建斌走到近前,连嫌弃灰尘的心思都没了。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插进药材堆里,想要抓一把最肥大的板蓝根出来给处长看看。可是,当他的双手真正在药材堆里扒拉开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赵建斌看着手里抓起来的东西,整个人都傻眼了。“这……这是什么?”他的手里,确确实实抓着一把植物的根茎。但那根本不是什么肥厚饱满的板蓝根,而是一把带着泥巴、干瘪枯黄的野草根!不仅如此,这把野草里面还夹杂着大量不知名的绿色杂草叶子和干枯的草茬子。赵建斌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只是碰巧抓到了最外面的一层杂草。他赶紧把手里的野草扔掉,又往药材堆的深处使劲挖了挖。结果这一挖,不仅是他,连带跟上来的那几个工作人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着表层被扒开,里面露出来的景象简直触目惊心。这哪里是什么药材堆,这分明就是一个大草堆!:()重生饥饿年代,地窖通山野肉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