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在爆炸的气浪中翻涌,将整片天空染成浑浊的土黄色。比安卡站在防线最前方,黑渊白花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银白的弧光。每一击都有机甲炸裂,每一击都有残骸坠落。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因为这些机甲有多难缠——它们确实比普通型号更强,更灵活,火力更猛,但对她而言,也只是多挥几枪的事。她皱眉,是因为别的事。通讯器再次亮起。“不好了,幽兰黛尔大人!”那个女武神的声音比之前更加焦急,带着一丝慌乱。“怎么了?”比安卡的声音依旧平静,枪尖刺穿一台机甲的驾驶舱,将其钉在沙地上。“空之律者——跑掉了!”女武神的声音几乎在颤抖。“她……她刷了您的id卡,从禁区方向离开了基地!我们没来得及拦住——”比安卡的手顿了一瞬。极其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视着她,根本不会察觉。然后,她继续挥枪。“随她去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幽兰黛尔大人……您不担心吗?”那个女武神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比安卡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远处正在涌来的又一波机甲,望着那些在黄沙中闪烁的炮火光芒,望着更远处——那个银白身影消失的方向。“当务之急——”她收回目光。“是守住基地。”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平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是!”通讯切断。比安卡站在原地,握着黑渊白花,望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然后,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想起那张id卡。那张在她腰间挂了很久很久、从未被使用过的id卡。那张卡,安静地躺在卡套里,从未有过被使用的机会。直到今天。直到那个孩子,在拥抱她的瞬间,悄悄把它取走。比安卡轻轻笑了。“这应该是那张卡——第一次被使用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被风沙吞没。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光芒。那是欣慰。是释然。是——姐姐看着妹妹终于学会用自己的方式飞翔时,那种复杂的、说不清的骄傲。远处的炮火还在轰鸣。她握紧黑渊白花,转身面向那片机甲洪流。身后,是基地。是防线。是她此刻必须守护的一切。而前方——那个孩子,正在走向属于她的路。硝烟尚未散尽。黄沙从破损的穹顶缝隙中漏进来,在空气中浮沉,将指挥室笼在一层浑浊的光晕里。窗外,机甲残骸散落各处,女武神们正在清点战场,担架来来往往,伤员被送往医疗区。远处,几个技术人员围着一台还算完整的敌方机甲残骸,试图从中解析出什么。比安卡站在通讯屏前,黑渊白花已经收回身侧,作战服上沾着几道战斗留下的痕迹,但她的姿态依旧笔挺。屏幕亮起。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眸,那抹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奥托·阿波卡利斯。“主教大人。”比安卡微微颔首。“琪亚娜·卡斯兰娜——已离开基地。”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报告。屏幕那头,奥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讶,没有不悦,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从容。“你做得很好,幽兰黛尔。”他的声音很轻。比安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瞬。很好?她没有阻止琪亚娜离开——甚至可以说是默许了她的离开。她用那张从未被使用过的id卡,为自己开了一扇门。而此刻,主教大人说——做得很好?奥托似乎看穿了她那一瞬间的困惑,唇角微微上扬。“比起k42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笃定。“第二神之键,更加重要。”至于琪亚娜——“至于她。”奥托的声音变得更轻,轻得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期许。“让她逃得越远越好。”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屏幕这端的比安卡,也倒映着更远处——那片黄沙尽头、那个银白身影消失的方向。比安卡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微微颔首。“是,主教大人。”通讯切断。屏幕暗了下去。比安卡站在原地,望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很久。窗外,黄沙依旧在风中翻涌,将那些战斗的痕迹一点一点掩埋。远处,那片废墟的方向,阳光正在云层后缓缓移动,将整片沙海染成流动的金色。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逃得越远越好……”她轻声重复着那句话,声音轻得被风声吞没。然后,她转身,向门外走去。步伐依旧优雅,依旧从容。身后,指挥室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只留下那块沉默的屏幕,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沙。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银白的身影正在黄沙中前行。她的脚步还有些踉跄,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的口袋里还揣着那张偷来的id卡。但她在走。向着某个她也不知道的方向,向着那片广袤的、未知的、属于她的天地。逃得越远越好。这句话,也许是命令。也许是——祝福。:()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