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在跨国灵脉合作项目上卡了三个月。问题出在欧洲这边。他的方案写得很好——用符阵引导灵脉流向,从富余的地方引到短缺的地方。非洲那边灵脉旺,欧洲这边灵脉缺,理论上正好互补。但非洲分会同意,欧洲分会也同意,坐在一起谈了三次,每次都是笑着进来,吵着出去。“他们不是不同意方案,”念安在电话里对陈磊说,“是不同意分法。非洲人说灵脉是他们的,不能白给。欧洲人说灵脉是全球的,不能收费。两边都有道理,但就是谈不拢。”陈磊在电话那头想了想。“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念福念贵抢东西,你怎么处理的?”念安愣了一下。“让他们轮流玩。”“对。轮流。”陈磊说,“灵脉不是玩具,但道理一样。不能光让非洲出,也不能光让欧洲得。得让两边都觉得不吃亏。”念安想了想。“爸,你是说补偿机制?”“嗯。你那个方案里写了补偿机制,但写得太虚。得具体,多少钱,多少年,怎么付,谁来监督。写清楚了,大家才放心。”念安沉默了几秒。“我试试。”挂了电话,念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张世界灵脉分布图。非洲那片是深绿色的,灵脉旺得发亮。欧洲那片是浅黄色的,有些地方几乎是白的。他想起小时候念福念贵抢玩具,他每次都把玩具分成两半,一人一半。但灵脉不能切一半。灵脉是流动的,不是固体。你能做的,不是分,是让。他开始重新写补偿方案。不叫补偿,叫“灵脉资源共享协议”。核心是两条——欧洲按年支付灵脉使用费,费用根据灵脉使用量计算。非洲拿到的钱,用于本国的灵脉保护和玄术教育。双方各派代表组成监督委员会,每年审计一次,账目公开。写完之后,他给非洲分会和欧洲分会的会长各发了一份。三天后,两边都回了消息。非洲分会说“可以谈”,欧洲分会说“可以谈”。念安看着那两条消息,松了口气。能谈就好。最怕的是不谈。谈判地点定在日内瓦,中立国。念安提前一天到,在酒店里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发言。第二天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紧张,是会议室太大,桌子太长,两边的代表坐得像两支军队。非洲分会来了五个人,领头的是肯尼亚分会的会长姆贝基,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欧洲分会也来了五个人,领头的是德国分会的会长施耐德,四十多岁,说话很快,喜欢用数据砸人。念安坐在中间,像个裁判。姆贝基先开口。“念安,你的方案我们看了。原则同意。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明确。”他翻开文件,“第二款第三条,‘灵脉使用费按年度结算,费用标准参照国际能源价格’。这个‘参照’,怎么参照?是按石油的价格,还是按天然气的价格,还是按电的价格?灵脉不是石油,不是天然气,也不是电。定价不能随便找个东西参照。”念安点点头。“姆贝基会长说得对。灵脉的定价,应该单独定。我有一个建议——按灵脉的实际效用定价。灵脉进入欧洲之后,能产生多少经济效益,就按那个效益的一定比例收费。”施耐德皱了皱眉。“按效益收费?那如果效益不好呢?今年经济下行,灵脉产生的效益少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少付?”念安说:“可以。灵脉使用费跟灵脉效益挂钩,效益好就多付,效益不好就少付。这样双方的风险共担。”姆贝基想了想。“这个思路可以。但谁来评估灵脉的效益?不能欧洲自己说了算。”施耐德说:“也不能非洲自己说了算。”念安说:“第三方评估。联合国下属的能源机构,或者灵脉联盟的独立审计部门。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人选。”姆贝基和施耐德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念安知道,这是同意了。接下来是条款的细节。一条一条过,每一条都要吵。非洲说灵脉保护的费用应该由欧洲出,欧洲说灵脉保护是非洲自己的事。非洲说灵脉使用费应该按年预付,欧洲说应该按季结算。非洲说监督委员会应该有否决权,欧洲说监督委员会只能监督不能决策。念安坐在中间,听两边吵,找两边都能接受的那个点。吵到下午三点,施耐德的嗓子哑了,姆贝基的眼镜摘了又戴戴了又摘。念安站起来。“休息半小时。喝点水,吃点东西。”施耐德看了他一眼。“念安,你不累?”念安笑了。“累。但得谈完。”施耐德也笑了。“你跟你爸一样,倔。”念安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爸?”施耐德点点头。“见过。在北极。那时候你爸站在冰原上,手按在地上,把全球灵脉的灵力引过来。我就在旁边。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不简单。”他看着念安,“你也不简单。”念安有点不好意思。“施耐德会长,我就是个学生。”,!施耐德摇摇头。“学生能做到这个程度,毕业了还得了?”下午四点半,重新开会。吵到六点,协议草案终于出来了。十二条,每一条都是吵出来的,每一条都是妥协的结果。念安拿着那份草案,手有点抖。“两位会长,草案出来了。你们带回去,给各自理事会看。如果没有大的异议,下个月签约。”姆贝基接过草案,翻了翻。“念安,你辛苦了。”念安摇摇头。“不辛苦。应该的。”姆贝基看着他。“你爸教你的?”念安想了想。“不全是。有些是自己想的。”姆贝基笑了。“那更厉害了。”一个月后,签约仪式在灵溪谷举行。非洲分会和欧洲分会的会长都来了,联盟的理事也来了,联合国的人、欧盟的人、非盟的人,都来了。陈磊站在台下,看着念安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协议,旁边站着姆贝基和施耐德。念安先发言。“这份协议,不是谁赢了谁输了。是大家都赢了。”他顿了顿。“非洲的灵脉,欧洲用上了。欧洲的补偿,非洲用上了。灵脉从南到北,钱从北到南,两边都得了好处。这叫双赢。”台下有人鼓掌。姆贝基发言。“我代表非洲玄门,同意这份协议。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信任。念安这个人,我们信。他爸我们也信。灵溪谷我们也信。”施耐德发言。“我代表欧洲玄门,也同意这份协议。不是因为需要灵脉,是因为需要合作。玄门不分国界,灵脉也不分国界。这份协议,是证明。”三个人在协议上签字。笔落下去的那一刻,念安的手抖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激动。三年了。从论文到方案,从方案到谈判,从谈判到签约。三年,他走过来了。陈磊站在台下,看着念安签完字,放下笔,转过身,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笑,有泪,有疲惫,有释然。陈磊朝他点了点头。签约仪式结束后,念安被记者围住了。有人问他协议的意义,有人问他谈判的细节,有人问他下一步的计划。他一个一个回答,嗓子都说哑了。最后有个记者问他:“念安,你今年才二十一岁,就促成了这么大的国际合作。你觉得你的优势是什么?”念安想了想。“优势不是我。优势是我爸。他从小教我,玄术不是用来抢的,是用来守的。守不是一个人守,是一群人守。一群人守,就得合作。合作就得让利。让利不是吃亏,是赚。”记者又问:“那你觉得你爸对你的影响大吗?”念安笑了。“大。很大。但不是他让我做什么,是我看他做什么。他做的,我就跟着做。他做的对,我就学。他做的不对,我就改。”记者还想问,念安摆摆手。“不好意思,我得去找我爸了。”他挤出人群,走到陈磊面前。陈磊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说完了?”念安点点头。“说完了。”陈磊把茶递给他。“喝口水。”念安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爸,我做到了。”陈磊看着他。“嗯。做到了。”念安沉默了几秒。“爸,你说,这份协议,能执行好吗?”陈磊想了想。“能。但不会一帆风顺。中间肯定会有问题,有矛盾,有摩擦。但只要大家还想合作,就能解决。”念安点点头。“那我就继续盯着。”陈磊笑了。“你不是要毕业了吗?毕业了打算干什么?”念安想了想。“先把这个项目跟完。然后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需要灵脉共享。亚洲和欧洲,亚洲和非洲,南美和北美,都需要。”陈磊看着他。“你这是要干一辈子?”念安笑了。“一辈子就一辈子。又不是坏事。”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念安把那份协议的复印件放在桌上,念和趴在旁边看。“哥,这上面写的什么?”念安说:“写的怎么分灵脉。”念和眨眨眼。“灵脉还能分?”念安想了想。“不是分。是共享。就像你跟小灵狐分零食,你一半它一半,大家都有得吃。”念和点点头。“那我懂了。”她跑去找小灵狐玩了。念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爸,念和比我聪明。”陈磊也笑了。“她比你鬼。”念安想了想。“也是。”远处,山坡上,灵鹿一家站在月光下。小鹿已经很大了,但它还是:()失忆后我带全家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