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表情放空地被魏尔伦控制住,又在魏尔伦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平静地开口:
“能是怎么回事,就是这么回事。”
“酒栗来自高维度世界,他不喜欢你了,所以他回高维度世界去了,他也不会再来见你了。你想杀我就杀吧,反正这具身体酒栗也用不上了,酒栗不在,它也不过是我创造出来的一件废品而已。”
兰波已经来到了魏尔伦身边。
见“酒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兰波皱着眉,拦住了魏尔伦想要立刻杀死“酒栗”的动作。
然后,兰波抬手,用[彩画集]控制住了“酒栗”的手脚,又用威胁的语气道:“你就只有这些话想说?”
“酒栗”笑了两下,笑得一点也不好看。
他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都觉得他被魏尔伦和兰波轻易按住的状态非常好笑……但是他不在乎。
因为他根本不是这些人以为的牧神,他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
现在,酒栗带着他的[书]回到了酒栗自己的世界,他迟早会失去所有力量,而后被酒栗杀掉的。
只是早晚而已。
现在被杀掉也挺好,至少他不是失去力量再死掉,也不是被酒栗反复虐待、把酒栗尝过没尝过的苦都尝到吐再死掉。
他的一生风风光光,他死的时候也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是最为伟大的存在。他死后,如果酒栗不及时继承他的身份回来,只需要十年……不,六七年就差不多了,这个世界就会因为他的死亡彻底乱套,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啊,光是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又好了不少。
快点死掉吧,哪怕是快一分,快一秒,整个世界都要和他一起少掉这一分一秒。
或许等到世界倾覆后,力量回归他的身体,他还有机会重新睁开眼睛,让一切再来一次呢。
这样想着,“酒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又被兰波以对待犯人的语气催促,他终于转了转眼珠子,看向了魏尔伦。
而后,他又用恶劣至极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酒栗不会回来了,高维度生物不可能爱上低维度生物,更不可能爱上差点让自己栽在了低维度的低维度生物。在酒栗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你存在的价值的瞬间你们就完蛋了,你再喜欢酒栗都没用。”
“作为低维度生物,你的爱情,乃至你本身什么都不算。你顶多会变成酒栗的巢穴里一朵没有香气的花,一张挂在墙上可有可无的画……”
“叮——”
一声非常奇异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是被惹怒的魏尔伦指挥着极细的丝线,瞬间穿透了“酒栗”的心脏。
暗红的血液流淌而出,但又因为[彩画集]瞬间改变的物理定律没有到处乱溅,只是汇聚成了一股在空气中流淌的小河。
而作为做出这种事的人,魏尔伦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纠结”或者“痛苦”的情绪。
能看出来,魏尔伦将“酒栗”和作为他的恋人的酒栗分得格外清楚,就算他们使用的是同一具身体,魏尔伦也丝毫不会动摇。
“酒栗”早就猜到会这样了,毕竟魏尔伦是他创造的孩子,他早就清楚,不管魏尔伦的外表看起来多像人类,实际上,对方都只是一个会随时暴露本性、暴露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类感情的非人类。
所以“酒栗”临死之时依旧在微笑。
他就这样笑着,就像感知不到痛苦,也不会为自己的死亡难过……非人程度比起魏尔伦也不遑多让。
他没有尝试用“我好歹也算非人类,魏尔伦哥哥你居然舍得杀死我”或者“你有没有考虑过,只要我自爆,这具身体就会彻底消失,你会再也见不到酒栗”来刺激魏尔伦。
当然,这有可能是因为前一瞬,[彩画集]就控制着他周身的空气变成了水的质感,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光做不到操控这具身体自爆,也做不到开口说话。
还有可能,是因为被自己瞧不起的造物威胁、还死在对方手中实在是过于屈辱了,他宁愿直面死亡也不想面对现状。
总之,“酒栗”只是在死前,最后用唇语对魏尔伦道: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来得及杀掉你。”
“——废物。”
“砰。”
穿透酒栗心脏的细线从另一端扭曲着飞出,带着更多的血液。
酒栗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支撑,它软软倒下,又被魏尔伦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