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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将酒栗的尸体带回去?”兰波扯了扯嘴角,“凭什么?”
给予酒栗更多帮助的是他们,跟后来的酒栗相处更多的也是他们,凭什么要他们把酒栗的身体还回去?
尾崎红叶低声:“但他们已经派人来到横滨了。”
“森先生拦住了他们,现在正处于交涉阶段。按照森先生传递出来的消息,森先生会用‘港口mafia的规则’拦住他们,好多争取一点时间。魏尔伦干部那边……”
兰波不置可否:“我会去告诉保罗的。”
但保罗会是什么反应,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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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尔伦对审讯其他人或是和其他组织交涉都提不起兴趣。
所以此时,魏尔伦正在地下室,看着被特殊异能力暂停了状态、安静地躺在床上、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的酒栗发呆。
他还是不相信酒栗真的死掉了。
明明酒栗之前还很爱他,明明酒栗告诉过他很多次会永远跟他在一起……明明酒栗现在看上去还格外鲜活,像是下一秒睫毛就会微微颤动,又睁开眼睛,叫他“保罗哥哥”。
他有些缓慢地抬手,给酒栗扎上了另一边之前掉落的红色发带,又开始继续发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长毛三花猫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它难得没有避开魏尔伦,也没有胡乱喵喵叫,或者尝试上床,只是垂着尾巴、安静地在魏尔伦脚边的地毯上转圈圈。
但魏尔伦没有理它,魏尔伦也没有心情理它。
半晌后,魏尔伦从酒栗身上收回了视线。
而后,这位总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表的人造神明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倦色。
他捂住了眼睛,靠在酒栗身侧,喃喃:“酒栗,你怎么能是认真的?”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诞生只是牧神用来引诱酒栗的灵魂长久待在那具身体里的骗局。
但原来酒栗也是这样想的吗?酒栗也觉得他是站在牧神那边的,还觉得他们之间的情感是只会拖住酒栗的累赘吗?
心脏又开始痛,是比之前核心损伤最严重时更加剧烈的痛。
但在疼痛过后,魏尔伦反而又清醒了。
酒栗离开了,但酒栗的身体还在。
而他说过,要让酒栗和他的名字永远在一起,要让酒栗偶尔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会回忆起当初的一切……
对,或许他和酒栗真的没有以后了。
但他们还有酒栗永远抹除不掉的“以前”。
这样想着,魏尔伦的表情逐渐舒展。
他伸手,将床上的酒栗重新抱在了怀里。
“还是很轻。”
魏尔伦轻轻叹了口气,又侧过脸,用脸颊轻轻在酒栗的脸颊上蹭了蹭:“不是说死后身体会变重吗?我完全感觉不出来。”
“……”
“说起来,你离开之前,和我提过分手。”魏尔伦又转回来,看着酒栗,那双蓝色的眼睛亮亮的,“如果是两个活人,分手确实是一个人说就好了。但如果只有一个活人,那复合也只要一个人说就好了吧?”
“……”
“你要是不睁开眼睛,我就当你同意了。”
“……”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已经重新在一起了。”
“……”依旧没有回应。
魏尔伦也不生气。
他将酒栗抱得更紧了一些,甚至还将脑袋放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任由自己额前微长的金色发丝垂落到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