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笑,佛珠在指间转得飞快,“你娘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称儿臣?”
“不过是个趁着先帝酒醉爬床的贱婢,生下你这种孽种,脏了皇家血脉!”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齐齐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棠攥着拳,指节泛出青白色。
母亲的容貌他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总穿着洗得发白的宫装,夜里抱着他轻声哼歌,歌声温柔又悲伤。
“先帝不过是一时兴起,尝个野味罢了。”太后见他沉默,言辞愈发刻毒。
“谁曾想那贱婢肚皮争气,竟真怀上了龙种,可惜啊,命贱就是命贱。”
“太后!”云棠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压抑许久的火焰,“请您……慎言。”
他声音在抖,一字一句道:“我娘再卑微,也是父皇召幸过的宫人。”
“她已故去多年,您羞辱儿臣可以,但逝者……请留一分尊重。”
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顶撞。
太后愣住了,随即勃然变色,佛珠重重拍在案上。
“反了!竟敢顶撞哀家!看来是燕元明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她厉声喝道,“来人!”
两名粗壮的嬷嬷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云棠。
“七皇子言行无状,冲撞尊长,拖出去,杖责二十!”
太后盯着他苍白的脸,眼底阴冷。
云棠被拖到殿外廊下。
他被按上凳时,膝弯撞在凳沿,疼得闷哼一声。
两名太监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和腿,动作熟练。
嬷嬷高高举起刑杖。
第一下落下来时,云棠咬紧了牙。
那是种钝重的闷痛,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皮肉上,炸开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冷汗湿透了里衣。
第二下,第三下……
他死死抠住凳沿。
臀上的疼痛层层叠加,从皮肉渗进骨头里。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伤处,疼得他浑身发颤。
数到第十五下时,视线已经模糊。
嬷嬷见他体弱,最后几下收了力道。
可即便如此,二十杖打完,云棠整个人都瘫软在凳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臀上火辣辣的痛楚麻木成一片滚烫的肿-胀,绸裤紧贴着伤处,每一下摩-擦都像针扎。
他被两名小太监半搀半抬着回清莲苑时,连路都走不稳。
额发湿-漉-漉贴在颊边,嘴唇咬得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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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莲苑内,宫人被遣散,殿内空荡荡的。
李伯被拦在宫门外,此刻只有云棠一个人。
他趴在冰冷的床榻上,连扯过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臀上的疼痛一阵阵翻涌,混着心底翻江倒海的屈辱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