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猛地回神,羞窘得浑身绷紧,下意识并拢双腿。
这一牵动让伤处受压,他疼得低哼出声,眼眶里又蓄起泪来。
可此刻他已顾不上疼了。
那片从未示人的肌肤骤然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也全然落入了燕元明的凝视。
他死死闭紧双眼,长睫颤-抖如风中残蝶,十指深深扣进枕缘,用力到骨节泛白。
燕元明的呼吸蓦地一沉。
昏黄烛影摇曳,将榻上那副身躯映照得宛如羊脂白玉般莹润。
他一向清减,腰肢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脊背的线条流畅而秀逸。
偏偏在那纤细之下,却生着一道饱满得近乎秾丽的弧度。
那起伏的轮廓,在烛影中蜿蜒,如同一脉被暮色浸染的远山。
丰润的弧线仿若秋日低垂的谷穗,饱满而谦逊地弯向大地。
惩戒的痕迹自山脊缓缓漫向低谷,晕开层层叠叠的霞色。
好似天边最后一抹晚照流连不去,又像春风途经时,不经意撒落的桃瓣。
肌理细腻如江南雨季温养出的青瓷,流转着朦胧的釉色。
痕迹最深之处,恰似晨雾笼罩的山坳,隐约透出底下青霭般的影。
那山水的线条从清瘦的峰腰迤逦而下,在转折处化为一道温存的弧度。
缓缓沉入暖雾氤氲的谷地,如同月光浸入深潭时,渐淡渐远的涟漪。
燕元明的眸光凝在那片山水之间,恍若赏画人遇见一幅未曾落款的旧卷。
他的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蘸着药膏的指尖凝在半空,竟恍神了片刻。
烛火微微摇曳,在他深邃的眸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仿佛暗潮在寂静之下悄然涌动。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云棠的身体。
从前病中照料时,这副身躯苍白清瘦,肋骨隐现,只让他觉得心头发涩。
可此刻,许是因为那一片红肿伤痕,竟透出一种别样的触目的情状。
他喉间微微发紧,移开视线片刻才勉强定神。
“王爷……”云棠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嗡哑。
燕元明闭了闭眼,将眸中暗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才把冰凉的药膏轻轻点在伤处。
“嘶——”
云棠疼得浑身一缩,身后不自觉绷紧。
圆润的轮廓随之一颤,在晃动的烛影里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忍一忍。”燕元明低声说道。
指腹放柔了力道,顺着肌理将药膏缓缓推开。
他的动作起初是规矩的,只在那片红肿处打转。
可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柔润得令人心惊。
温软而饱含生机。
仿若悉心温养的美玉,被暖意浸-透了,稍一施力便会留下淡绯的印记。
云棠先因疼痛而紧绷。
随着药膏渐融,那力道不轻不重,化开淤滞。
尖锐的痛楚竟慢慢散去,转而浮起一阵陌生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