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这怯生生的模样,多半是刚入行或是走投无路来投靠的,正好拿捏。
“你,”徐嬷嬷忽然开口道,“会跳舞吗?”
云棠茫然地摇头。
“不会也没关系!”徐嬷嬷已不耐烦,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今日贵客临门,缺个人手,你顶上!”
云棠瞳孔骤缩,拼命摇头想挣脱。
“磨蹭什么!”徐嬷嬷手劲极大,拽着他就往侧门走,声音压低,带着狠厉,“跳得好,赏钱少不了你的!若是不从……”
她冷笑一声,“进了这水榭的门,可由不得你了!”
云棠被拽得踉跄,脑中一片空白,就这么被连拖带拽,穿过一道回廊,来到后院。
院中人来人往,伶人舞姬穿梭,无人注意他这个被徐嬷嬷拽着的“新人”。
徐嬷嬷将他推进一间挂着“舞苑”牌子的厢房,对里头喊道:
“给她换衣服!碧蕊那套!面纱……先戴着,神秘点也好!”
说罢,她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留下一句严厉的警告:
“酉时准时到流云阁,迟了仔细你的皮!”
门在身后“哐”一声关上。
厢房里,十几个舞姬正在换装、梳头、上妆。
衣衫首饰散落各处,脂粉香气混杂,一片忙乱。
云棠站在屋子中-央,被十几道好奇、审视的目光包围。
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年长些的舞姬走过来,打量了他几眼,眼中掠过惊艳。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衣物,塞到他怀里:“快换吧,没时间了。”
云棠低头看向怀中那团轻若无物、色泽艳丽的织物,只一眼,血液便几乎冻住,随后又疯狂倒流。
那是一套“胡旋舞”的装束。
上身是一件金丝绣牡丹的诃子,形制大胆,仅靠细带维系,如同两片勉强合拢的、缀满金线的绯色花瓣,注定要展露大片皎洁的雪原与起伏的山丘。
下身是层层叠叠的绯色轻纱裙裤,内里丝绸紧裹,外罩数层薄如晨雾的轻纱。
银线绣的蔓草纹在其上蜿蜒,行走间不仅流光溢彩,更会将一切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比彻底坦露更多十分欲语还休的引诱。
腰间是一条缀满细小金铃、嵌着红宝石的腰链,仿佛一道华丽而脆弱的禁锢,每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吟唱。
这根本不是蔽体的衣裳,而是一套精心编织的、充满异域风情的诱捕之网。
“还愣着做什么?快换啊!”那舞姬催促道,指了指旁边屏风,“去后面换。”
云棠抱着那团轻薄的、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衣物,脚步虚浮地走到屏风后。
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绸和轻纱,他浑身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换,还是不换?
不换,立刻就会被发现异常,身份暴露。
换……穿着这样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
他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最终,他颤-抖着手,解开身上鹅黄衣裙的系带。
外衫滑落,露出单薄的中衣。
他闭上眼,将那件冰凉的、绣着张扬牡丹的诃子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