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肩背露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羊脂玉般温润的光泽。
腰细得仿佛春日初发的柳枝,被缀满金铃的腰链束着。
随着僵硬的动作微微晃动,每一下都晃出令人心惊的弧度。
绯色轻纱裙裤薄如蝉翼,笔直修长的腿在旋转时惊鸿一现,如同水墨画中一抹淡彩,欲说还休。
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惊慌地四处乱瞟,像只误入狼群的幼鹿。
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与恐惧,在烛火映照下碎成千万点星光。
燕元明手中的白玉酒杯,“咔”一声轻响。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杯沿蜿蜒而下,如同冬日窗棂上的冰花。
琥珀色的酒液从裂缝中渗出,沾湿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冰凉黏腻,他却浑然不觉。
是云棠。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样的衣服?
燕元明的目光迅速扫过宴席上的其他人。
户部李郎中的眼睛已经直了,死死盯着舞姬队列末尾那个身影。
浑浊的瞳孔中燃烧着渴望,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皇商赵当家更是毫不掩饰,身体前倾,几乎要离开座位,目光在那纤细腰肢和修长双腿上来回逡巡。
嘴角挂着油腻而猥-琐的笑意,低声对身旁的李郎中说了句什么,引得后者发出暧昧的闷笑。
那两个北边来的商贾,眼神浑浊如泥潭,像饿狼看到了鲜肉,呼吸粗重。
年轻些的那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死死锁在云棠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单薄的诃子随着动作滑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就连主位上的苏墨卿,虽还保持着儒雅姿态,执扇的手势依旧从容,可目光也频频落在云棠身上。
那双凤目中闪过惊艳。
那些目光,像无数只肮脏的手,在想象中抚摸、揉-捏、亵玩。
燕元明只觉得血液逆流而上,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胸腔里翻腾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化作实质的刀剑,将那些眼睛一一剜出。
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还能对苏墨卿举杯示意,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似是而非的笑意。
可桌下的手,已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手中的白玉酒杯又多了几道裂纹,细碎的瓷屑硌在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却恍若未觉。
苏墨卿并未察觉异样。
他见燕元明目光落在舞姬身上,只当这位素来不近女色的冷面王爷终于对美-色有了兴趣。
心中暗喜,笑道:
“王爷,这些舞姬可还入眼?尤其是末尾那个,新来的,唤作泠音,戴着面纱,倒是别有一番神秘风情。”
燕元明喉结滚动,将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处。
声音竟还能保持平稳,带上了一丝玩味:“尚可。”
乐声越发急促,鼓点如暴雨倾盆。
舞姬们的旋转也越来越快,绯色轻纱绽开成一片流动的霞光。
云棠混在中间,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