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街,车轮在积雪上留下两道深痕,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已是亥时三刻,长街空寂。
车厢内温暖如春,厚实的织锦车帘将寒风隔绝在外。
四角悬着的琉璃灯盏透出柔暖的光晕。
铺满整个空间的雪白羊绒毯上,鎏金铜手炉正静静散发着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炭火的淡香,混杂着另一种更私密的气息。
情动后未散的微甜,与衣物上残留的凛冽松雪香交织在一起。
云棠蜷在燕元明怀中,整个人被那件玄色貂裘大氅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张泪痕半干的小脸。
脸颊还泛着薄红,眼尾湿润,长睫沾了泪,结成几簇细小的晶莹。
方才在水榭厢房里经历的一切,此刻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让他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燕元明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人圈得更牢。
低头,唇贴在云棠额发上,是一个极轻极柔的吻,不带杂念,只有珍视与安抚。
“冷吗?”他低声问,嗓音低沉温柔。
云棠摇了摇头,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前。
其实不冷,车厢里暖意融融,燕元明的胸膛更是温热得让人心安,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安稳的温度。
他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
有些委屈,有些羞-耻,又有些依恋。
宽厚的手掌抚上他的后脑,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散乱的长发。
动作温柔,像在抚摸最珍贵的丝缎。
云棠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悄悄攥紧燕元明前襟的衣料。
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片衣料上轻轻摩挲,像是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马车转过一个街角,车身微微倾斜。
云棠身子一晃,下意识搂紧了燕元明的腰。
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中衣领口又松散了几分。
那是燕元明的衣裳,布料上乘,质地柔软,对云棠单薄的身形来说实在太大。
燕元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深了深。
……
云棠咬着唇,耳尖通红,半晌才小声嗫嚅:“不疼……就是……说不上来。”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燕元明听懂了,没有再追问。
云棠羞得把脸都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
燕元明低头,轻声在他耳边说:“回去我帮你看看。”
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云棠耳尖更红了,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推了一下,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撒娇。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滚动声,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交织的呼吸。
燕元明背靠车壁,一手揽着云棠的腰。
云棠渐渐放松下来,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小猫寻求更多的抚摸。
琉璃灯盏的光是暖黄-色的,像融化的蜜糖,流淌在云棠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