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一段更寂静的街道,两侧高墙遮挡了风雪,连车轮声都变得沉闷。
这方狭小的空间仿佛与世隔绝,成了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天地。
温暖安全,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天地。
燕元明终于吻够了云棠的手指,将那只手拢在自己掌心,轻轻摩挲着。
他的拇指在云棠的掌心里画着圈,一下一下,温柔而有耐心。
“棠儿,”他唤他,声音郑重而温柔,“看着我。”
云棠依言抬眼,目光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他从未见过的炽热与认真,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那些旁人,”燕元明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于我而言,尘埃不如。”
云棠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泛红。
“今日去水榭,是为查漕运账目,探北狄线人,亦是布局收网。”
燕元明继续道,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云棠微肿的下-唇,动作温柔。
“但让你误会,让你涉险,是我的错,我该早些告诉你,而不是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不是的……”云棠急急开口,想说自己没有误会,想说不是他的错。
燕元明却摇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阻止了他的话。
那是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怜惜。
“我心悦你,楚云棠。”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像惊雷炸响在云棠耳边。
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整个人僵在燕元明怀中,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燕元明看着他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怜惜。
他捧住云棠的脸,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无处可逃。
俯身,额头抵住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是对心上人的渴望,是想携手一生的钟情。”
云棠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话我早该说。”燕元明的声音低下去。
“怕你懵懂,怕你畏惧,更怕这深宫权谋,人心算计,玷污了你的纯粹。”
他停顿片刻,指尖抚过云棠湿润的眼角,将那滴摇摇欲坠的泪轻轻拭去。
“可今日见你孤身前来,不管不顾闯进那龙潭虎穴……”
燕元明的嗓音沙哑了,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我才知,我错得离谱,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他吻了吻云棠颤-抖的眼皮,吻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也让我……再也无法忍耐。”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琉璃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两人交织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云棠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张总是冷峻自持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渴望。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深深烙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十年的点滴,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原来,那不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