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元明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指尖。
“累不累?”他问。
云棠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分明是累极了,却又不舍得睡。
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睫毛一-颤一-颤的,还强撑着不肯闭上。
“睡吧,”燕元明轻声道,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入睡,“到家我叫你。”
“嗯……”云棠含糊地应了一声,终于闭上了眼睛。
可手还紧紧攥着燕元明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燕元明低头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云棠睡得更舒服些,拉过大氅,将人裹得更紧。
……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凌墨压低的声音,隔着车帘,显得很远:“王爷,到了。”
燕元明应了一声,却并未立刻动作。
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
轻颤的睫毛,微微嘟起的唇,因熟睡而放松的眉眼,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轻轻吻了吻云棠的眉心,极轻极柔,像羽毛拂过。
“到家了,棠儿。”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
用那件玄色大氅将云棠仔细裹好,确保不露一丝肌肤,只露出一张安静的睡颜。
稳稳地抱起怀中人,起身,弯腰,踏出了车厢。
冬夜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燕元明侧了侧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为云棠挡住风雪。
怀中的人似有所觉,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又沉沉睡去。
王府门前的灯笼高悬,投下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凌墨与几名侍卫垂首立在两侧,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只有凌墨悄悄抬眼,瞥见王爷怀中那团被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又见王爷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温柔神色,心中了然,迅速垂下眼帘。
燕元明抱着云棠,大步流星地踏上台阶,走进那扇敞开的朱漆大门。
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颠簸惊醒了怀中的人。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风雪与夜色隔绝在外。
门廊下悬挂的宫灯洒下温暖的光,照亮前路。
燕元明抱着云棠,穿过寂静的回廊,走向归阙居的方向。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让人安宁。
云棠在他怀中,似乎感觉到了这份安宁,紧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均匀。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燕元明的胸膛,像小兽寻找最温暖的巢-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燕元明低头看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