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醒来时,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只剩一截血淋淋的断口,被粗布胡乱裹着。
马车不见了,黑衣人不见了,连车夫都不知去向。
他躺在荒草里,疼得浑身抽搐。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是一队过路的商旅。
赵珩拼尽全力喊救命,声音却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商旅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一眼,绕开了。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珩躺在血泊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眼底只剩下疯狂。
三日后,北城门。
三千燕云铁骑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天地尽头。
云棠站在城楼上,已经站了很久。
素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殿下,您身子还没好,站这么久怎么行?回去吧……”
云棠摇摇头。
“再待一会儿。”
他望着北方,目光痴痴的。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可他像感觉不到冷一样,就那么站着。
凌墨站在城楼下,仰头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记着王爷临行前的嘱咐,贴身保护殿下,寸步不离,攥紧了剑柄。
片刻后,抬脚走上城楼。
在云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云棠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来了。
“凌侍卫,”他轻声说,“你说……王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凌墨沉默了一瞬。
“殿下,”他说,“王爷一定会回来。”
云棠轻轻笑了。
“嗯。”他说,“我知道。”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王爷消失的方向。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声说:
“王爷,我等你。”
他转身,慢慢走下城楼。
凌墨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