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坐在榻上,抱着那件从王府带出来的外袍,把脸埋进去。
已经没有松雪的气息了,可他还是要抱着,好像王爷在身边。
丫鬟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殿下。”她压低声音。
“奴婢打听到了,皇帝和太后谈得不欢而散,太后发了很大的脾气,皇帝冷着脸出来的。”
云棠心头一沉。
他知道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她恨了阿娘那么多年,恨了那么多年,不会因为皇帝的几句话便放过他。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越来越深,丫鬟退下了,殿内只剩他一个人。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穿着白色的寝衣,墨发散落,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脸上的掌印还没消,五道红痕清清楚楚地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像雪地上落了几道血痕。
嘴角的伤口结了痂,暗红色的一小块,衬着嫣红的唇瓣,有种破碎的美感。
他从枕下摸出那枚玉哨。
玉哨很小,躺在掌心,温润冰凉。
王爷临走前递给他的,说若有事,吹响它,无论他在哪里,都会赶来。
可他不在,他走了那么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
云棠把玉哨贴在唇边,轻轻吹响。
声音不大,细细的,尖尖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吹了很久,久到嘴唇都麻了。
然后他放下哨子,静静地等。
月光一寸寸移动,从窗棂移到地面,移到他的脚尖。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来的时候,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短一长。
云棠心跳漏了一拍,扑到窗前,推开窗。
月光下,两个黑衣暗卫跪在窗外。
“殿下,”为首那人声音很低,“王爷临走前吩咐,您若有难,属下等听您差遣。”
云棠看着他们,心一横。
“我要出宫。”他说,声音在发抖,却很清晰,“现在,去边关。”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
“属下遵命。”
一炷香后,云棠换上了小太监的衣裳。
那衣裳灰扑扑的,又短又小,穿在他身上却还是显大。
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他把墨发全部塞进帽子里,露出一张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