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惟没有想到,到了景耀,来接自己的,却是白鹇。不过贺景希就跟在白鹇身后,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一片地方她没有来过,只好跟着贺景希走。方惟不懂这些,只觉得这应该就是许令遥提到过的其中一个有绿幕的房间,比之前去的那间大了很多,设备更加齐全,地上的线缆如蛇般缠绕蜿蜒,甚至还有轨道,方惟被绊了一下,白鹇及时地扶住了她:“当心。”
“谢谢。”
“……客气。”
贺景希把她们带到了一个角落。她和白鹇之前显然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会儿了,桌上零散地放着几本摊开的分集剧本和笔,以及一套茶具。茶水刚好煮开了,幽幽的花香弥漫开来,混着白色的雾气,一时模糊了视线。
贺景希默默地在心里给许令遥磕了个头,然后说:“失陪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白鹇便和方惟相对坐下了。
白鹇烫了下杯,浅浅斟了半盏,捧给了她。白瓷茶杯,茶汤是淡淡的粉,好似少女的心事。
方惟接了,夸了一句:“很香。”
白鹇笑了一下,那笑转瞬即逝。方惟没有看到,低头浅浅啜了一口茶,太烫了,便放开了。
“还喜欢喝花茶吗?”
“嗯,还是觉得茶叶的回味很苦。”
白鹇的脸上满是追忆的神色,好一会儿才说:“一些红茶,你喝着也还好。”
方惟有些羞涩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你的茶艺很好,我还挺喜欢看的。”
白鹇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方惟也看着她笑了一会儿,突然说:“听说你现在是个很厉害的大导演了?”
“虚名罢了。”
“哪里虚了,我那天看大家都叫你白导的时候都很尊敬呢,还有白老师。”
“你还是,继续叫我小白就好了。”
方惟对这个称呼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不声不响地又喝了一会儿茶。白鹇安静地看着她小口喝完,又给她续了一杯。
续的茶水还是太烫,方惟没再喝了。看着她又问:“你这些年还好么?”
白鹇的神色又恢复了那个淡淡的哀伤:“还好。”
只是相思无尽处。
方惟细瞧着她的神情,想着她走到这样的高处,总归是有些难与人言说的苦的,一时有些心疼:“你现在看着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以前虽然也是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但总归比现在好些,你……”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毕竟自己都没活明白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白鹇忽地问她:“你呢?这些年还好么?还在写么?”她问的是写字,之前也不知道方惟还会写小说,而且之前为了剧本的事那么久都没联系上作者,方惟肯定是没有在写了。
方惟笑着摇摇头,只以为白鹇问的是小说。对于年少时干的营生,她现在想起来已经有些尴尬了,只是回答:“现在老老实实在公司当牛马呢。”
“你不是……结婚了吗?”白鹇不知怎的,又泛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期待,嫁了个有钱人的话,应该不用去当牛马吧?
方惟的语气像是抱怨,脸上却是笑着的:“对呀,就是她家的公司。她自己跑出来创业了,把家里的公司丢给我,整天开会可没有拍电影好玩。”
白鹇很是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刚刚想起来有许令遥这么个人。她费了些功夫,才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回到了当下的对话:“拍电影,是比较好玩一点,你也可以来看看。亲眼见着自己的故事拍出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许令遥的声音跟个惊雷一样突然炸了起来:“我还不知道白导原来这么健谈呢。”
白鹇浅浅侧头,点了点下巴就算打了招呼:“许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