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比莱拉预想的更深。格尔达举着火把走在前面,金色的辫子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墙壁是粗糙的石块,有些地方渗出水珠,在火把的映照下像一只只湿漉漉的眼睛。空气潮湿,带着一种古老的、混合着铁锈和腐木的气味。
“这里以前关过犯人。”格尔达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德姆斯特朗不像霍格沃茨那么温和。几百年前,学校有权处置那些犯了大错的学生——不是开除,是真的处置。”
莱拉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壁,那些石头上隐约可见刻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划过。
“现在当然没有了。”格尔达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至少,明面上没有了。”
她们继续向前走。通道越来越窄,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莱拉数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也许是因为在这片黑暗中,需要一个锚点来确认自己还在向前走。
“到了。”格尔达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锁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锁孔。格尔达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是石墙,没有窗户。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有一张石床,床上什么都没有。房间正中央有一根柱子,柱子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火把的光芒下隐隐发光。
“这是最后一间。”格尔达说。“也是最深的一间。据说关过最危险的那个。”她没有说名字,莱拉也没有问。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那根刻满符文的柱子。火光跳动,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心脏在跳动。莱拉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些符文——冰凉,光滑,像是被无数人触摸过。
“走吧。”格尔达忽然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该吃晚饭了。”
她转身向通道外走去,莱拉跟上。身后的铁门没有关,黑洞洞的门洞在黑暗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食堂在城堡的主厅。和霍格沃茨的礼堂不同,德姆斯特朗的食堂没有魔法穹顶,没有飘浮的蜡烛,只有高高的石拱顶和嵌在墙壁里的巨大火盆。火盆里的火焰是金色的,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四张长桌并列排开,桌上是简单的木制餐具和铁质的烛台。学生们已经陆续入座,穿着统一的深色校袍,领口的银色校徽在火光下闪烁。
莱拉跟着格尔达走进食堂时,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冷淡,有敌意。没有人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被摆在橱窗里的物品。
“别在意。”格尔达低声说,推着她往里走。“他们看谁都这样。尤其是新来的。”她们在三年级的长桌旁坐下。格尔达旁边坐着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脸很圆,看起来敦厚老实。对面是两个女生,一个红发,一个棕发,都在偷偷打量莱拉。
“这是弗雷德里克。”格尔达指了指旁边的男孩。“这是艾莉丝,这是英格丽德。”她指了指对面的两个女生。
“你好。”弗雷德里克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是从霍格沃茨来的?”
“是。”莱拉说。
“霍格沃茨真的像书上写的那样吗?有会动的楼梯?有幽灵?有——”
“弗雷德里克。”格尔达打断他。“让她先吃饭。”
弗雷德里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去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莱拉低头看着面前的晚餐——一块黑面包,一碗浓汤,一小块黄油。比霍格沃茨简单得多,但闻起来很香。她掰下一块面包,蘸了汤,放进嘴里。面包很硬,汤很咸,但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住在几号房间?”红发的艾莉丝忽然问。
“她和我住一间。”格尔达替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