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识卿站在一旁,抓着那条毯子,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不对,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家猫被野猫逮到疯狂揍的感觉。
柳镇才不管裴识卿怎么想,大咧咧地往裴识卿那张床上一躺,两天以来的疲惫仿佛瞬间被一扫而空,他舒服地喟叹一声,伸展四肢。
裴识卿憋屈地把两张沙发拼到一起,他手长脚长的,蜷缩着斜躺在两张沙发上还是有些局促。
算了,忍忍吧。裴识卿在心里安慰自己。
突然,柳镇的声音响起:“裴识卿,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裴识卿不确定柳镇在说什么。
“关于那只怪物啊,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裴识卿沉默。
之前他们都有意地忽视有关怪物的所有话题,就好像不提起那怪物,怪物就不存在了一样,自我欺骗、自我麻痹。
现在柳镇主动提起,看来是没办法再逃避了。
裴识卿有些头疼。
连柳镇都无法战胜的存在,他们该拿什么对抗呢?
而柳镇的心情也同样沉重,裴识卿没有正面对上那只怪物,所以对那只怪物的恐怖没什么实感,但柳镇却比他更清他和那只怪物之间存在的巨大的力量上的鸿沟。
寂静。
长久的寂静仿佛能吞噬掉一切思想与情绪。
突然,裴识卿带着犹豫和不确定的声音响起:“莫|洛|托|夫|燃|烧|弹。”
“嗯?”这是个柳镇没听过的名词。
“二战时期芬兰士兵用来对付苏军坦克的武器,想想办法应该能做出来。”
柳镇没想到裴识卿还会了解这些,一时间有些惊讶。
他没细究裴识卿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毕竟裴家连木仓都能搞到,似乎裴识卿会知道这些也不奇怪,只是问:“需要什么?”
“汽油、肥皂和白糖。”
“容器还有充当引线的布料应该挺好找的,最主要的还是汽油、肥皂和白糖。”
“只是汽油不行吗?”柳镇问。
如果要用火烧的话,只有汽油应该就够了。
裴识卿顿了顿,解释道:“肥皂是为了让液体汽油变得粘稠,能够附着在怪物的身体表面,白糖是为了延长燃烧时间。”
“我们不能保证这次失败后还会有第二次机会。”
柳镇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一次成功,所以必须有破釜沉舟的觉悟。
“可是我们从哪里弄到汽油……”
语未毕,柳镇突然福至心灵,“你的意思是?”
裴识卿肯定了他的想法:“撬车偷汽油。”
副本降临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还有很多教职工没有下班,所以学校停车场停着很多车。
柳镇突然觉得,裴识卿或许也没他想得那么没用。
他不咸不淡地夸了裴识卿一句,随后道:“今天先睡吧,明天去撬车。”
折叠单人床睡着其实并没有那么舒服,但和瓷砖地面相比优势还是太大了。
第二天醒来的柳镇神清气爽,走到沙发旁打算叫醒裴识卿。
裴识卿似乎又做噩梦了,紧皱着眉头。
柳镇拍拍他的脸,把人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