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后伸出来的那只手臂才抓到衣服后就快速缩了回去,和小乌龟差不多。
柳镇脑子里想着事呢,等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什么的时候裴识卿已经穿好睡衣走出来了。
他神色古怪地扫过裴识卿的下半身,语气难掩笑意,问:“你现在是真空?”
裴识卿的脸和脖子在听到柳镇不怀好意的话时红得像是煮熟的虾,这下不用他回答柳镇也知道答案了,脸上笑意更甚。
柳镇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没拆封的内裤丢给裴识卿,道:“刚刚真忘了,这条新的你拿去吧。”
看着裴识卿狼狈钻进浴室的背影,柳镇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他上辈子怎么没发现逗裴识卿那么好玩?
仔细想想,上辈子的他似乎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裴识卿这个人,如果不是裴识卿时不时会给他一点回应,他的定位估计和那些单方面自我感动的舔狗没有区别。
虽然也差不多就是了。
——真是让人郁闷的认知。
换完衣服出来的裴识卿看见的就是柳镇沉着的一张脸。
“怎么脸色那么差?”
“和你没关系,”柳镇话锋一转,“关于明天的行动,我有一些要交代的。”
时间回到现在,裴识卿快速穿上那套衣服。
虽然柳镇的审美让人不敢恭维,但这两件衣服被洗得很柔软,穿上身很舒服。
裴识卿踩着梯子爬下床,桌上是昨天收集的制作燃。烧。瓶的材料。
照着记忆里的配比,裴识卿完成了燃。烧。瓶的制作,四个燃。烧。瓶被整整齐齐码在布包中。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裴识卿捏着燃。烧。瓶的瓶身,心绪难安。
“走吧。”
“嗯。”
在柳镇的开路下,他们又回到了那栋行政楼。
越是靠近那间办公室,裴识卿的紧张情绪就越是严重。
柳镇看出他的焦虑,起了个话头:“你之前说的配电房位置在哪来着?我又忘了。”
有了其他值得关注的事,人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
裴识卿瞬间从焦虑不安的状态中抽身,跟在柳镇身后指路。
他们原本的计划很简单,但也过于粗糙,总结下来就是丢完□□就跑,但昨晚柳镇被裴识卿吵醒后又觉得应该更加稳妥一点。
校长办公室的密室暗门是通过电力驱动的,只要切断供电系统门就会卡死,虽然不知道那扇暗门能不能困住怪物,但这样的胜算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大。
柳镇把裴识卿送到配电室,再次交代道:“十分钟后切断所有电源,知道吗?”
裴识卿点头。
如果放在之前,柳镇是肯定不会放心裴识卿的,但现在他能依靠的就只有裴识卿了。
深呼吸,柳镇转身打算离开配电室。
“等等!”裴识卿叫住柳镇。
“怎么了?”
“……加油。”
“知道了。”
柳镇刚抬脚又被裴识卿叫住,裴识卿说:“不要死。”
不要死。柳镇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裴识卿这话究竟是出于对他的担心,还是一种自己死后没人再保护他的兔死狐悲。
不管裴识卿出于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柳镇的回答也只有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柳镇在裴识卿面前很镇定、很可靠,但毕竟只是十七岁的少年,电梯门关闭后,他所有的脆弱瞬间显现出来。
原本被压抑的情绪在独处时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