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没醉。”白玛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别闹。
冷静下来,霍水又问:
“你今天会晕倒,不止是因为没吃早饭吧。”
“不用多想,就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秃鹫在吃尸体,让你想起了家人的天葬吗。”霍水一针见血。
白玛沉默。
“如果你觉得很难受,可以跟我说。”霍水开始有些大舌头,但还是认真咬清每一个字,笨拙却真诚。
然而白玛依旧没有回答。
“还是……你认为我很靠不住,认为没有和我说的必要。”声音从他麻痹的喉头冲出,又带上些哽咽。
“不是这样的。”白玛拍他的肩,试图安抚他。
“那为什么。”霍水将头埋进膝盖,“为什么不多依靠我一些。”
“我比你大这么多,应该负起照顾你的责任。。。。。。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不被需要,自己才是被迁就的那一个,我——”
“霍水。”在霍水继续说下去前,白玛叫住了他,“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因为。”霍水停下来,他没法很好的描述心中的孤独感。
自从爸死后,霍水跟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断了。
现在他就是一头驴,在拉着一座转不到头的磨。好好生活、认真赚钱,到底都是往山上推石头,到了顶,再掉下来,再日复一日往上推。在还有家人之前,山顶还有人等他,头顶也有根胡萝卜,能有个盼头。现在呢,啪,绳断了。永远不会再有尽头。
如果有人请求帮助,他至少还能意识到——我是被需要的、我还有价值,我正在成为某人生命一处小小的支脚。
但如果没有,他又该怎么确认,自己还在活着。
“因为”断在空气,还是没有“因为”出来。
即便因为酒精,他也不想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地这么彻底。这太难堪了。
“霍水。”这时,白玛突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就已经是别人的依靠了。”
霍水沉默,良久,他闷闷道,“不懂。”
“你会因为父母没有为你做什么,就觉得他们没用吗。”
“当然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是在我身边,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我不需要他们再为我做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白玛叹气,“霍水,你有想过,自己也是那个‘单单存在着’,就能让人感到开心的人吗。”
霍水摇头,“谁会这么傻。”
“你的家人、朋友、爱人,都是这么傻。”白玛笑。
“你也是吗。”霍水问。
“是。”
“那你是哪一种。”霍水又问。
哪一种?白玛愣了一下,一般来说,这里除了朋友,还会有别的答案吗。而霍水却问——你是哪一种。
白玛的心被这个问题搅乱了,火塘的火好像烧在脸上,他没有答,而是靠近他的耳边,像是怕有人窥探这个私密的时刻似的,把声音压得很小。
“你呢,你希望我是哪一种。”
“我希望。”霍水思考片刻,随机一拍手,半湿的头发像是淋过雨的葡萄藤,他一笑,比阳光玫瑰还灿烂。
“我希望,你是——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