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穿过篝火的烈焰,穿过去的视线一并变得灼热。霍水的心里,忽而涌上一股比火焰更热烈的感情,雀跃着、欢笑着、在踢踏的舞步中被夯实,在嘈杂的人声中骤而清晰,在四肢与指尖打转,让他每一个动作都被麻痹。他烧得难受,失去了理智的压抑。
霍水一个箭步冲着白玛走过去,掰过他的头,亲在了那一张被火熏烧的脸颊。
所有的感情,被宣泄在一个热热的吻。
白玛瞪大眼睛。
没人注意到这一个瞬间。
周围的人更热烈欢呼,舞动地更加急骤。好像要震碎天、踏裂地,羊卓雍措——这个伟大的圣湖,也在为这些平凡的生命、不屈的生命、一代又一代在高原种下奇迹、与日月齐光的人而颤动。
是谁日夜遥望着蓝天。
是谁渴望永久的梦幻。
难道说还有赞美的歌。
还是那仿佛不能改变的庄严。
呀啦索。
那就是青藏————高原。
最后一句高音,霍水唱不上去,白玛丝滑衔接。
弦声一下变得尖细高昂,在他的指下翻飞。白玛干净清晰的高音冲向高空,余音缭绕。最后,歌、舞、火、人一同停止了摆动。
只剩一声弦音,静静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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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霍水背回家不是一件易事,即便他很轻,都废了一番功夫。
彻底睡死的人不会控制重量,背起来跟一只死猪真没什么区别。
一回到家,白玛把霍水放到床上,正准备去拿热毛巾帮他擦身子,刚起身,就被反手压在了床上。
白玛挣了挣,醉鬼力大如牛,最多只能抱着他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无奈地说,“你醒了。”
霍水没说话,脸越凑越近,一双大眼睛睁了又眯,眯了又睁,粘在了白玛脸上。
“怎么了。”他温柔问。
霍水嘿嘿一乐,傻乎乎喷出一股酒气:“阿兰,你真好看。”
白玛笑着他,手帮他去拨弄汗湿的碎发,“你也是。”
霍水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闭上眼,眉头拧成一个结,良久,大脑好像才缓慢恢复了线程思考,语言混乱地反驳,“没有我,只有,你。”
说罢,他伸出手,两手一齐捧住白玛的脸。
“脸好漂亮,眼睛也很漂亮,像是黑玛瑙一样。”
两人在不到一拳的距离对视,毫无芥蒂地直视对方清澈的眼睛。窗外漆黑,火塘的火小朵小朵闪烁,一切的欢闹重归寂静,只有细微的浪声、火柴声、和室内一点点急促的呼吸。
“如果抠下来,肯定值不少钱吧。”喝醉酒后,霍水不论是行为还是智力,好像都退行到了比较幼态的阶段,常常语出惊人。
白玛后背一凉,下意识要扭头,就被霍水强硬掰了回来。
“我可以亲一下吗。”
这不是询问,而是一则通知。
因为下一秒,一个吻就落在了白玛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