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孙闻台听见别人弹,还给自己录过一段。可惜后面有一次闹脾气,删了孙闻台的好友,聊天记录就没了。当时他懒得还原,现在想找也没人再去帮他找了。
“他……他是不是还有点饿……”原术试图为自己哄不好找点理由。
“不愧是三公子。这么久不见,还能看得出来孩子饿了。”孙闻台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句话。
他单手稳稳托着啵虎,另一只手从温奶器里取出奶瓶:“和我不熟的三公子,愿意来喂一下这个你不熟的孩子吗?”
原术沉默了一秒,只觉得有一把火直冲天灵盖。他猛然抓起一个木制摇铃,狠狠砸向铺着软垫的地面。
孙闻台竟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他还不是怕自己戴罪之身连累孙闻台吗!
自己先前为了和孙闻台撇清关系!特意带着公孙敞东拉西扯了一大圈!结果混不过去了,没办法!公孙敞一直旁敲侧击问自己车从哪里来,他才和公孙敞一起回来的!为的就是当着公孙敞的面表明自己和孙闻台不熟!
为什么孙闻台就不懂呢!平时这么精明!这时候就一点敏感性都没有吗!
气死他了!
孙闻台抱着啵虎,身形纹丝未动。他用指节轻轻抚过啵虎的脸颊,又轻轻晃了晃,确保啵虎没有受惊。然后俯身拾起那个木摇铃,端端正正地放回原处,动作慢而稳。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向原术。
眼神里没有没有怒气,也没有任何情绪,却能把原术牢牢钉在原地。
“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孙闻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抱着孩子,一步步走近,停在原术面前,身影将他完全笼罩,“你要是在外面被刺杀——”我还能给你挡刀吗。
后半句他不想再说。还想给自己留点脸。
原术的心猛地一抽。
他含着眼泪,把差点涌出的委屈硬生生咽回去,脱口而出:“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备吗!被刺杀又怎么样!我和你什么关系啊!要你管!”
啵虎的几个阿姨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就是啵虎亲妈!整个孙家的下人都把自己当成啵虎的保姆!原术越想越委屈:“我在这里就是一个下人!你管我干什么!”
孙闻台静默地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一声。他没再看原术,转身按下唤人铃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孙闻台把还在咿咿呀呀啵虎递过去,递到一半又收回来,调整了一下领口,又亲了亲软嫩的小脸蛋。
门合上后,他没有立即转身。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停留了几秒,才慢慢直起身。当他转过来时,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下又一下的声响。
“下人?”他重复道,“我想让你多抱抱孩子。你就觉得,我是在把你当下人使唤?”
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柔软,不过一瞬间,眼里又开始恢复坚硬:“从前,我每天亲自打理你的吃穿住行——”
原术愣了一瞬,随后爆发:“所以你现在就要这样折磨我!”
孙闻台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很快消失。他必须把话说完:“觉得很幸福。所以,我想让你也试着照顾啵虎两天。”
孙闻台不想告诉原术,这些天他入口的饭菜,依旧出自谁手。
他也不想再解释,哪怕当初离开,自己号称“不想再做□□、管家、司机、厨子、贴身奴才”,可他其实做得很幸福。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息将原术笼罩:“既然三公子心里一直觉得这么委屈。又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呢?哦,我忘了,不留在这里,怎么向你亲爱的哥哥传递我的消息呢?”
“本来我就很奇怪,是这么说的吧?”重复完,空气死寂。孙闻台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你说完这些没过几天,监察司的人就来了。”他微微颔首,一字一顿,“还是你的那位合法的丈夫,公孙敞。”
原术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又急又气:“你……你明明知道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不许说他是我的丈夫!”
被指责为“奸细”,原术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孙闻台竟然把公孙敞称为自己的丈夫,原术才彻底被点燃了。
很奇异的,看着原术因为那句“丈夫”急得眼圈发红,连声音都变了调,孙闻台的怒意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口不择言了。
以原术的脑子,就算是给原照传递了情报,又怎么会是故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