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孙闻台没有看他一眼。
孙闻台肯定能听得出是自己!知道自己就在二楼!就在眼前!
可是孙闻台没有抬头。
他知道,自己跟原照走,行为无异于抛夫弃子。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原照只有自己了!万一原照一个人想不开,在这里自杀呢!孙闻台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
这么多天,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来!哪怕发条消息骂人呢!
就知道冷暴力。
他就受不了这个,孙闻台明明知道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朝着他的房间靠近。
原术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如果,孙闻台第一句话就是说自己,那他要先反咬一口——这可是在建业!你的地盘!就不能冲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抓走吗!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原术就觉得浑身微微发麻,心里也痒痒的。
如果,第一句话就是压着声音、靠向自己,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回去的话——那他要先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就是要逼得孙闻台把自己搂得紧一点、更紧一点!把过去几天的都补上!
场景在原术心里反复演练,带着点隐秘的得意和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心口那团湿漉漉的棉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带着暖意的光。
原术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连呼吸都在不知不觉中放轻。
没有人敲门。
脚步声越来越远。
当孙闻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客厅时,空气凝固了。
原照手中的咖啡杯停在半空,褐色的液体晃出一道细微的涟漪。他盯着孙闻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错愕——他竟然真的只是去洗手间?
应青临脸上那抹惯常的、看好戏似的微笑僵住了。他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茶杯柄,目光在孙闻台毫无波澜的脸上逡巡。
连始终垂首肃立的金瑞都猛地抬了一下头,视线飞快地扫过孙闻台,又立刻低下。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震惊,却同样强烈。
孙闻台对这三道目光视若无睹。他从容地坐回原位,仿佛刚才那短暂离席真的无足轻重。
“继续。”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涟漪。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鸟鸣。
金瑞正要开口,二楼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方位来自原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