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北京的天彻底冷了。何雨柱从皇史宬回来,把车停进倒座房,出来的时候看见门缝里夹着一封信。没有邮戳,没有落款,就一个牛皮纸信封,折了两折,塞在那儿。他打开看了一眼,脸色没变,把信揣进兜里。晚饭的时候,何雨柱比平时话少。刘艺菲看了他几眼,没问。母亲也没问,只是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阿满照样叽叽喳喳说幼儿园的事,说今天谁哭了,谁抢她东西,谁又被老师说了。核桃问:“你抢了没有?”阿满理直气壮:“我没抢,我拿的。”“拿不就是抢?”“拿是拿,抢是抢。”粟粟在旁边说:“你拿的时候人家同意了吗?”阿满想了想,不说话了。何雨柱嘴角动了动,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完饭,孩子们去东厢房写作业。刘艺菲收拾碗筷,何雨柱坐在堂屋里,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母亲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谁的信?”何雨柱把信递给她。信上就几行字,没头没尾:“何同志,我们走投无路了。不是来要孩子,只想见一面。明天下午三点,前门老地方。见个面。”母亲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阿满刚来的时候,才那么点大。”她比了个长度,“那会儿你抱着她进来,我一看,就知道你打定主意了。”何雨柱没说话。“后来那两个人找来,你骂走了。我以为这事儿就完了。”母亲顿了顿,“又来了?”何雨柱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办?”何雨柱说:“见。”母亲看着他。“有些事,见了才能了。”何雨柱说,“见了才能让他们死心。”母亲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进里屋去了。第二天下午,何雨柱一个人出了门。他没开海拉克斯,走着去的。穿过胡同,走到大街上,倒了趟公交,最后在前门那一块下了车。天灰蒙蒙的,风硬。他走到上次那个小茶馆,门脸不大,里头没什么人。他推门进去,靠窗那张桌子坐着两个人。三十多岁,一男一女,穿着普通,但何雨柱一眼就认出他们——跟上次来的时候比,瘦了,憔悴了,眼窝都凹下去了。他们看见何雨柱,立刻站起来。何雨柱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什么事?”男的张了张嘴,女的先开口了。她声音哑。“何同志,我们不是来要孩子的。我们发誓,不是。”何雨柱看着她。“我们在上海待不住了。”女的说,“被人盯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来,是想……想见见她。就看一眼。然后我们就走,再也不回来。”男的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她的东西。当年我们留的。我们想着,以后……以后她长大了,万一想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这些东西能给她。”何雨柱没动那个信封。“她叫阿满。”他说,“小名阿满,大名叫何怀荇。”女的眼泪下来了。“我们知道。我们打听了。她过得好,我们……我们……”她说不下去了。何雨柱看着他们。“往哪儿走?”男的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南边。”何雨柱明白了。南边是哪儿,不用问。“有人接应吗?”男的点点头。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下午三点,前鼓苑胡同口。”他站起来,“就十分钟。看完就走。”他转身要走,女的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何同志!”何雨柱低头看她。她松开手,眼泪糊了满脸。“谢谢您。谢谢您。”何雨柱没说话,走了。第二天下午,阿满被刘艺菲从幼儿园提前接回来。刘艺菲给她换了件干净衣服,把两个小揪揪重新扎了一遍。阿满美得不行,照了半天镜子,然后问:“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刘艺菲说:“没什么日子。”“那为什么接我这么早?”“你爸有事。”“什么事?”“不知道。”阿满眨眨眼,没再问。三点差五分,何雨柱带着阿满走到胡同口。阿满拉着他的手,仰头问:“爸爸,咱们去哪儿?”“见个人。”“谁啊?”“不认识的人。”阿满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有问题,但她没继续问。胡同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瘦,眼眶都红红的。他们看见阿满的那一刻,都愣住了。何雨柱蹲下来,对阿满说:“你跟这个阿姨说句话。”阿满看着那个女人,有点怕,往何雨柱身边躲了躲。女的蹲下来,想伸手又不敢。“你……你叫什么名字?”,!阿满说:“我叫阿满。”“阿满……”女的念了一遍,眼泪就下来了。阿满扭头看何雨柱:“爸爸,她为什么哭?”何雨柱说:“不知道。”阿满又看那个女人,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过去。“给你吃,别哭了。”女的接过那块糖,攥在手心里,攥得死紧。男的站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那么看着阿满。十分钟很快就到了。何雨柱站起来,抱起阿满。“走了。”女的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男的忽然开口:“何同志。”何雨柱回头。男的说:“我们今晚就走。再也不回来。您放心。”何雨柱看着他,点了点头,抱着阿满往回走。走了几步,阿满趴在他肩膀上问:“爸爸,那两个人是谁啊?”何雨柱说:“不认识。”“那他们为什么认识我?”何雨柱没说话。阿满等了一会儿,又说:“那个阿姨哭了。”何雨柱嗯了一声。“她是不是想她自己的孩子?”何雨柱的脚步顿了一下。“可能吧。”阿满想了想,说:“那她的孩子去哪儿了?”何雨柱没回答。阿满也忘了这个问题,开始说别的:“爸爸,我明天还能吃糖吗?”“能。”“那我能吃两块吗?”“一块。”“那我能吃一块半吗?”何雨柱没接话。阿满趴在他肩膀上,晃着腿,继续念叨。胡同里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晚上,刘艺菲问何雨柱:“见着了?”何雨柱点点头。“走了?”“说今晚就走。”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惹上事了?”何雨柱嗯了一声。“能走掉吗?”何雨柱没说话。刘艺菲看着他,没再问。后半夜,何雨柱忽然醒了。他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没惊动刘艺菲。他走进书房,把门带上。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那个信封,那对夫妇留下的,阿满的东西。他打开,里头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婴儿,裹着襁褓,眼睛还没睁开。背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小字:“丙午年七月初二卯时三刻生。愿她平安长大。”还有一张旧时纸条,也是那对夫妇写的:“此女婴父母因特殊原因,无法抚养。恳请善心人家收留。其家世清白,惟愿平安长大。送予之后,永不追回。”何雨柱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东西收好,放回空间。他站在书房里,看着墙上那幅字——“守拙”,胡公送的。他想起胡公说过的话:“有些事,现在不能做,但要记住。有些人,现在不能帮,但要记得。”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卧室,轻轻躺下。刘艺菲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怎么了?”“没事。”他说,“睡吧。”一个月后,何雨柱收到一张明信片。没有落款,没有地址,只印着一片海,还有几个字:“安好。勿念。”他把明信片看了很久,然后收进空间里,和那个信封放在一起。阿满是他何家的女儿,这些东西,不会拿出来。何雨柱走出书房,阳光正好。阿满在院子里追着鸡跑,核桃在旁边喊“你别追了它害怕”,粟粟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看着他们闹。刘艺菲端着洗好的衣服出来晾,看见他,笑了笑。“醒了?”“嗯。”“吃饭吧。”何雨柱点点头,走进阳光里。:()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