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奚勾起唇角,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舒展开了,他同样也望着宋昙,目光迷离,侵袭着一股危险的情绪。
在他脸上停留了不过两三秒,宋昙便收回了唇。
耳尖泛红,旖旎风光在屋里游走着,卫奚喉头滑动,再也忍不住,贪恋温香软玉,搂过她腰身贴近自己,薄唇毫不犹豫地凑了上去——
情意潺潺,宋昙察觉到从衣摆钻入作乱的大手,慌里慌张地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略推搡了两下,两人分开半寸。
卫奚神色不耐,却依然循着她的意,听到柔柔弱弱的音调中掺杂着几分惶恐:“不行…我害怕,你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可以吗?王上。”
他说过不逼她,卫奚暗暗叹了口气,原本想趁着今日浓情蜜意之时做成好事,得了宋昙的人,她的心可以慢慢等。
没料到她会拒绝,卫奚眼色晦暗几许,说得那么好听,什么决意留下再不逃跑,他讽刺的用舌尖顶了顶腮,方才交缠的气息仿佛仍紧密相连着,宋昙嘴角有些晶莹,她伸手擦去,头垂得很低。
演戏也不愿演的真些,这是既不肯给他人,也不愿给他心。
卫奚看明白了。
“孤可以等你,下次你又要用什么理由呢?王妃?”他敛去烦躁的情绪,笑吟吟道,语气似乎只是在揶揄宋昙,宋昙听着却浑身剧颤了一下。
她秀眉稍颦,打量着卫奚笑里藏刀话里有话的意味,兀自伏首埋在了卫奚怀中,头顶蹭着他的胸膛,哪怕一句话不说,也着实惹人垂怜。
良久,她道——
“不用太长时间,王上,我会做好准备的。”
我会再次做好逃出去的准备。
宋昙嘴角下垂,念头更甚,耳朵贴在他胸膛处,却听见了怦怦的心跳声。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云阳宫的殿门被大力打开了,外面守夜的侍女吓了一跳,忙不迭恭送着卫奚的离开。
他回了玄武宫,要了冷水沐浴,紧皱的眉头才松开几丝,神情好了些许。
冷水漫过胸口,卫奚闭着眼靠在浴桶边缘,水珠沿着他削瘦的下颌线条滚落,缓慢划向最深处。
他想起了方才宋昙埋在他怀中的样子,那具身体分明在发抖,却偏偏要做出温顺的姿态。
可笑。
他卫奚从来不需要谁的虚与委蛇,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
为什么那么倔呢?是他还不够好吗?卫奚想不明白,还是宋昙在念着某些人,所以迟迟不接受他。
翌日清晨。
卫奚开完朝会,传了宋昙来岐玉殿。
她昨夜没睡好,今早起来苍白着一张脸,侍女过来通传,轻碧立时为她更衣篦发,一刻也不敢耽误。
“王妃,昨夜里,发生什么了?奴婢看王上离开时表情不太好,难道……”轻碧与宋昙从小到大的情分,这话虽有些逾矩了,倒也是关心。
宋昙瞳色乌沉:“无妨,只是不愿侍寝罢了。”
轻碧闻言小脸微红:“王妃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不了,这是心病,不是吃药就能吃好的。”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往日清丽的脸颊泛着惨白,透出寡淡的病态。轻碧给她往脸上涂了点粉,腮上一抹浅绯,终于有了人气。
梳妆完毕后,一路款款行至岐玉殿。
自从被抓回来后,宋昙便没有了无需通报自由出入岐玉殿的权利。
她纤长身形气质动人,正站在门外,听见殿内有欢笑的女声,不禁微微诧异。
旁边的守卫见她疑惑,上前解释道:“里面是王上的表妹,吕姬,她刚为丈夫守孝完归来,现在回了王宫。”
宋昙点点头,卫奚的表妹?从没听他提起过,不过在嫁来之前听母后说起过,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多时,得了通传,她懒得想那么多,只顿时挤出几分笑容,才迈步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