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管池眠里接不接受,贺烬川转身走人了,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晃了几下,慢慢停下来。
旁边的蒋庭安和蒋庭诺面面相觑。蒋庭诺手里还拿着钩针,半举在空中,忘了放下来。蒋庭安靠在工作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根蔺草,也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池眠里。什么东西,还补偿,贺烬川良心发现了?
池眠里站在柜台后面,伸手拿过那个纸袋,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深色的盒子,盒子上系着一条丝带,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她把丝带解开,打开盒子。
是一条项链。金色的,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一个很小的吊坠,形状像一片叶子,表面光滑,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如果是贺烬川送的话,那就应该是真金。他那种人,不会送假的。这时她脑子里转了一个念头。如果能去卖钱的话……这条项链看起来不便宜,拿去金店卖了,能换不少钱。她抬起头,看向蒋庭诺和蒋庭安。
“这个是给我了,他不会再拿走吧?”她说。
蒋庭诺放下钩针,走过来,凑近了看那条项链。她看了两眼,又缩回去,摇了摇头。
“他应该不会再拿走吧。”她说,语气不太确定。贺烬川那个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又跑回来要回去。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我去卖了也行吧。”池眠里又说。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盖子合上。
蒋庭诺的眼睛亮了。她没想到这个,去卖了?这去卖了也太好了!这种人送的项链留着没用,卖了换钱,钱才是实在的。她使劲点了点头。
“行!我同意!”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兴奋劲儿。
池眠里点点头,把盒子放进纸袋里,把纸袋放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她弯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蒋庭安坐在旁边,他有些摸不清贺烬川的态度。按照贺烬川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因为做了不对的事来亲自道歉呢?
他那种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从来不会低头,从来不会说对不住这三个字。今天他说了,还送了东西。不对劲,不对劲。难不成贺烬川动心了?开玩笑的吧,贺烬川不是喜欢花盈吗?上次花盈不是回国了几天,两人还见面了吗?
蒋庭安把手里的蔺草放下。算了,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处理。他不想掺和了,搞不懂贺烬川的心思。难不成他见一个爱一个?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没个定性。他低下头,继续编手里的东西,不再想了。
池眠里把纸袋收进抽屉里,关上抽屉,转过身,靠在柜台上。她打算哪天有空去把项链卖了,反正留着也没用。她跟贺烬川已经没有关系了,他送的东西,她留着算什么?卖了换钱,钱才是自己的。
刚把袋子收进抽屉里,店里就来了一个人。
门帘被掀开,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不到三十,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小包。
池眠里站直身体,看着她。
是学徒。
这个女孩不是贺烬川找来的,是别人觉得没事做,所以来学的。
这两天也有别的人来问,问能不能在这儿上班。有的是看了视频来的,有的是路过看到的,有的是朋友介绍的。
这两天来店里的人不少也不多。但是,他们或多或少觉得这些草编有兴趣,虽然大概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冲着帅哥美女来的。
蒋庭安长得好看,蒋庭诺也好看,池眠里自己也好看,三个人往店里一站,比那些草编还吸引人。有人进来不是为了买东西,是为了看人。
池眠里表示无奈,如果能用颜值赚钱,那她不嫌累。但问题是,光有颜值没有用,人家看看就走了,不买东西,不学手艺,就是看两眼,拍张照片,然后走了。留不住。
以前一起拍的视频也是,很多人都是冲着视频里的颜值来的,评论区里有人说小姐姐好漂亮,有人说小哥哥好帅,很少有人问这个怎么编的,在哪里可以买。
蒋庭诺也提议过要不要打造成网红店,就是那种专门拍视频、发照片、吸引粉丝、然后卖货的店。
池眠里想也没想拒绝了。网红店到最后都是反噬,一开始火得快,后来凉得也快,而且容易被人骂,容易出问题。她不想把奶奶几十年的手艺搞成那个样子。
这两天来的人也是刷到视频来的。这几天的视频流量突然暴增,点赞从几十涨到几百,评论从个位数涨到几十条。池眠里还觉得奇怪,怎么平台开始推流了?以前发一个视频,播放量就几百,现在突然涨到好几千,有的甚至过万了。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季乐莞还说是不是有哪个好心人花钱推流了。池眠里笑道说怎么可能,谁会有人没事来掏钱推流。又没人欠她的,又没人喜欢她,谁会花那个冤枉钱。
蒋庭诺现在成功出师了,她带着新来的那个女孩,走到教学区,搬了两把椅子,面对面坐下,开始教。
池眠里的手机也来了一条消息。她拿起来一看,是学弟宋听晗发来的。
池眠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蒋庭诺让那个新来的女孩自己慢慢学,吩咐好任务就走过来找池眠里,刚好看到池眠里的手机屏幕。看到那行字,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巴张开了,整个人激动起来。
她伸手抓住池眠里的胳膊,使劲晃:“答应啊!答应啊!”
池眠里关了手机,把手机扣在柜台上,看着蒋庭诺。
“你觉得他喊我出去是干什么。”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