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转头看向陆时衍,眉眼弯弯,“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简砚舟,简总,研书金融的创始人。”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简砚舟身上,带着近乎缱绻的深情,他上前一步,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像一块上好的瓷玉。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熟悉的英伦腔调,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简砚舟耳边,又重重敲在他的心上。
“简总,久仰。”
简单的四个字,却瞬间撕开了简砚舟尘封多年的记忆。
麻省留学的四年,他是学院内的天之骄子,却甘愿为自己跌落神坛。年少时青涩的拥抱,深夜小心的牵手,公寓内缠绵的亲吻……所有的一切,都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快要把他淹没。
这样的幸福是他亲手斩断的。
没人逼他离开,是他自己选的。长痛不如短痛,他们终究走不道最后,起码那时候是——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怎么配得上一个贵族公子?
“陆时衍,要毕业了,我会回中国,你也得回去英国继承家产,我们体面点……分开吧。”
一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穿了四年的感情,回忆像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他永远忘不了陆时衍眼底的错愕与心碎。
简砚舟的指尖微微发颤,想要立刻抽回手。
陆时衍却轻轻握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他。只一瞬,便绅士地松开,没有半分逾矩。
他不敢去看陆时衍的眼睛,只能将目光投向河面,假装在欣赏风景。这么多年过去,在陆时衍面前,他依旧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幼稚又可笑。
沈烬野站在一旁,眉头微蹙,隐隐觉得不对劲。
自打认识简砚舟以来,对方向来从容淡定,待人接物都是游刃有余,更别说还有这样羞涩的模样。
尤其是陆时衍看向简砚舟的眼神,让他感到格外不舒服,根本不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该有的情绪。
“简总专程从中国飞来巴黎,肯定累了,要不试试法国特色美食。”喻知琟察觉到几人的僵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打圆场。
“简总我牵你,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沈烬野说着就想来牵他。
简砚舟没来由感到心虚,下意识后退一步,侧身避开,语气硬邦邦的,“正事要紧,其它的待会再说。”
沈烬野看着落空的手,愣了一下。往常简砚舟从不会让他难堪,可今天却一反常态。
仿佛是在……避嫌?
简砚舟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急忙找补,“抱歉,我今天身体不是很舒服。”
“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陆时衍上前两步,低声询问,话语间的关切烫得简砚舟下意识偏头,不敢与他对视。
沈烬野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整个人都傻了。
喂!被甩开手的人是我啊!说没关系的也应该是我吧!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踩着别人的痛苦献殷勤!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对陆时衍的好感瞬间大打折扣,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敌意。
他三两步走上前,强势地挤到两人中间,像一道人形肉墙挡住两人,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行了,我都没说什么,咱们赶紧上去吧,别在这里闲聊了。”
陆时衍颔首,平和道,“简总身体不舒服,确实不宜再吹风。”
沈烬野:“?”
会说话就少说点。
没等陆时衍说完,沈烬野就一把拉住简砚舟的手腕,气势汹汹地往甲板中央的休息区走去,只留给他一个带着火气的背影。
陆时衍眯了眯眼,快步上前拦住两人,正色道,“别抓得太紧,他的手腕都红了,你没看见吗?”
沈烬野这才注意到,下意识放开手,“对不起简总,刚才我太急了,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简砚舟摆了摆手,“我是来谈生意的,先去找喻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