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什么事。”
“二十年?三十年?”安自渡垂眼看着掌心的铃铛,“还是更久?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跟着你?”
宴无咎没说话,他当然想过。这铃铛是他被罚渡灵前就带在身上的,他也不知道,从哪来,谁给的。
但这铃铛每次一响,总没好事!
而且安自渡之前说,今晚这铃铛响了这么久,是为引他来。
“你刚才说,设青竹伞灵阵是为引我来?”宴无咎盯着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安自渡把铃铛递给他。
宴无咎接过,眼中带着防备,“为什么?”
安自渡轻声道:“为了找你。”
这三个字落地的时候,竹林里的雾气好像更浓了。宴无咎站在雾里,看着安自渡的脸,胸口处的梵文又开始发烫,烫得他心慌。
“……找我干什么?”
安自渡没回答。他转身走到阵眼处,把青竹伞收起来,伞身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掌心。
阵法的纹路也随着伞的消失而暗淡下去,地面上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刻痕,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旧伤疤。
“你身上的天道枷锁,”安自渡背对着他说,“松了几道了?”
宴无咎皱眉:“两道。”
“快了。”安自渡转过身来,目光平静,“等十二道全部松完,你就自由了。”
“我知道。”宴无咎有些不耐烦,“所以呢?这跟你找我有关系?”
安自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没再往下说。
宴无咎等着,等了几秒,发现这人真的不打算继续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说一半?”宴无咎忍不住,“你是判官又不是说书先生,不用留扣子。”
“不是留扣子。”安自渡说,“是时候未到。”
宴无咎烦闷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说话特别帅?”
安自渡认真想了想:“还行。”
宴无咎深吸一口气。他发誓,他活了——算了,他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了,但他发誓,安自渡是他见过的最欠揍的人。没有之一。
“行。”宴无咎转身就走,“最好别再见了。”
安自渡轻笑了一声,“还会再见的,或者你来找我。”
宴无咎头也不回:“做梦。”
“你的枷锁下次松动的时候,”安自渡说,“青铃会响。”
宴无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安自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雨后的雾气慢慢聚拢过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一片白茫茫里。
“终于,找到你了。”